第5章 大殿和离

  轩辕逸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王府，身旁立刻有侍女将自己扶起来。

  “王妃呢？”他下意识的寻找那个与自己相伴五十几年的妻子，环顾房间却发现主卧好像空了很多，“屋子怎么少这么多东西？”

  这两个问题回答哪个都是要命的，一屋子的侍女齐齐跪下。

  轩辕逸本就头疼，见她们这副模样气血上涌，觉得头更疼了。

  “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把七宝叫上来。”

  谁知道这句话出口，底下的人把身子匍到最低，一时间房间内安静的可怕。

  最后轩辕逸随意指了一个小丫鬟回答。

  “回王爷，七……七宝总管也被打伤了头现在还没醒。王……王妃……王妃没回来，还把嫁妆都搬走了。”

  轩辕逸闻言才模糊的想起自己好像就是被苏青鸢砸破头的，嫁妆都搬走了这是真要和自己和离吗？她……她当年明明和太上皇说……明明说愿意与自己共度此生绝无二人的，就因为自己要纳念念为侧妃闹到这个份上！

  不可理喻！

  她怎么也要用这种一哭二闹的手段？自己才不吃这一套，明日大朝会自己要求一道正式册封念念为侧妃的圣旨，让念念入皇家玉牒！至于阿鸢……她那么爱自己以后慢慢哄吧，大不了自己的长子一定由她来生不就行了吗？

  明早见她，只怕又要憔悴几分，今夜她必定是不得安眠，心中想着自己，何苦为了一口气糟蹋自己呢？

  若苏青鸢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要再向他丢几个杯子。

  她沐浴熏香，现在早就美美睡觉了，想着明天要干的事，她简直要从梦中笑醒！

  卯时一刻，百官聚集在玄武门前。

  “听说那位今天要来。”

  “谁？”

  “定南骠骑将军。”

  “什么！她不是……难道真要同王爷合离？”

  几人在窃窃私语，突然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回答：“刘大人，王大人，秦大人谁拿和离这事儿开玩笑啊。您几位真是年纪越大越爱开玩笑了。”

  几位大人年龄不过三十五，听了这话下意识不悦，转头看去只见一俊秀武官正含笑看着他们，身量不高态度亲切，却把他们吓了一跳。

  回话的人正是苏青鸢！

  “许久不见将军上朝，将军风采依旧。”三个老油条尴尬的笑笑，他们分管兵部吏部户部，可没忘四年前，面前这小姑娘十五岁就随如今的太上皇南征，仅带五千兵马将南疆六万大军杀穿，是个顶不好惹的。

  “三位大人过奖了，刚才这话题挺有趣儿的，三位接着聊，我也不过凑个热闹。”

  三个大人哪还好意思继续，捋胡子的捋胡子看衣服的看衣服，时而看天时而看地觉得今日等的时间格外漫长。

  苏青鸢略带遗憾的摇头，这仨老头当年可好玩儿了，刚过了四年，就这么无趣。

  转头看自家老爹，正背靠着大哥打哈欠呢，不都说人老觉少，在爹身上没看出来啊，视线左移，熟悉的马车停下，紫袍金带，只不过金色的亲王冠下面是厚厚的纱布，呦，他最亲近的七宝太监今天没跟来啊，该不会是还没醒吧？

  苏青鸢没忍住笑出了声，在窃窃私语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轩辕逸自然也听到了，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材娇小的武将抱胸而立看着自己笑，想来应是外地来述职的武官，真没规矩！

  他缓步走进，越发觉得那身影熟悉，定睛一看，发现是与自己闹和离的妻子。

  “阿鸢？”

  他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具在二人身上。

  苏青鸢淡定自若，苏楚归此时也不打哈欠，同大儿子一起站在女儿身旁。

  轩辕逸只觉得头更疼了，略带气恼的问：“你哪儿来的这身衣服？赶快换了去，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他伸手便要去抓苏青鸢的手，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官员都悄悄的向后退。

  “王爷，本官这是上朝，穿朝服有何不可？”苏青鸢略微偏身躲开，顺带白了他一眼。

  轩辕逸觉得向前两步走到她身边，没想到被岳父和大舅哥拦住，只能无能狂怒。

  “阿鸢！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胡闹。本王保证念念越不过你去。赶紧回家。”

  苏青鸢开始深刻反思，上辈子怎么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了五十多年呢？

  “王爷，若你那嘴里吐不出象牙，就赶紧闭上否则舌头容易丢。”

  轩辕逸哪里听过苏青鸢这样同他说话，她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即使昨日发脾气，也不曾这般出言不逊。

  正要开口怒斥，却见宫门已开，上朝的钟声响起，他只得作罢。

  苏青鸢看着还未露头的太阳，轻笑着摇头。

  “早朝时间什么时候改的？”

  大殿之上文东武西，龙椅之上坐着的是九岁的小皇帝，皇帝的身后居然是半年未上朝的太上皇。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百官互相，左看右看。眼神齐刷刷的往逸王夫妇身上瞟。

  轩辕逸刚要开口，苏青鸢右跨一步踹了他一脚。

  “昨日樊楼坍塌，想必诸位大臣都有要事先奏，咱们俩这点破事儿到最后再说。”轩辕逸只得把话咽了回去，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脸憋得通红。

  这话也让诸位大臣松了口气，开始有条不紊的上报，但很多都是要再去查看的。

  渐渐的诸位大臣说的越来越少，落在他们两个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到最后没有人再站了出来。

  轩辕逸重整旗鼓，上前一步。

  “臣，奉高祖遗旨与逸王和离，还请陛下废去逸王亲王爵位，贬为皇子。”苏青鸢抢先从袖筒中拿出圣旨，高举过头。

  百官见到高祖圣旨一同跪下，心中却同时在感慨：果然！刺头成亲了也是刺头。

  高祖的赐婚圣旨大家都知道内容，若真追究起来定南将军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弟妹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与七弟成亲一年无所出，怎敢谈合离还要废去七王爷的爵位，莫要耍小女人的性子了。”

  苏青鸢瞥了一眼，发现正是当今皇上的亲爹现在应该叫二伯父的二王爷。

  “臣一家忠心皇室，自然是要遵从高祖的旨意，二王爷此言……莫不是高祖的旨意也抵不过您的只言片语？太上皇与陛下在上都没开口，你怎么就着急出来说两句呢？”

  二王爷原本想避重就轻卖个人情，但显然他是忘了苏青鸢从小就是个不好惹的性子。当年为了颗糖死咬着自己不撒口，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她这话一出，当年右手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二王爷赶忙下跪。

  “太上皇、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一时失言。不过七王爷上个月才赈灾归来立有大功，那是仅因为纳侧妃而削去爵位只怕天下人议论。”

  小皇上看着自己亲爹在那儿滔滔不绝，一时没了主意转头去看自己的六叔。

  一直没说话的太上皇开口：“高祖的旨意二哥是不想遵守了吗？”

  只这一句话让本来滔滔不绝的二王爷立刻闭嘴，毕竟万一下一句是是这道旨意不想遵守还是所有旨意都不想遵守？

  “陛下，臣有本启奏。”户部尚书秦一仲出列，“逸王两日前上报的矿山挖出了铜矿，按大玥历律，皇室子弟发现矿山者可封亲王爵位。”

  苏青鸢微微挑眉，这家伙提前回来三天把上一世十年后的铜矿交上去以防万一了？

  二王爷立马得意回应：“看来这一正一反，七王爷依旧享有亲王爵位。”

  轩辕逸也暗暗得意，阿鸢，没想到吧，我重生了。你怎么算得过我？

  “哦，那孤得重新给七弟选个封号啊！”太上皇表情依旧平静，身旁的内使贴心的请来笔墨。

  只见太上皇大笔一挥，写了个彘。

  “如此，七弟带着你的封号同王妃直接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轩辕逸接过那张纸屈辱感充斥着内心，心中更不愿将苏青鸢放走！

  “太上皇，陛下，臣两日前解开了太宗与皇嫂留下的棋局，当年太宗曾言谁能解开准许此人与妻子长相守，还请太上皇成全。”

  苏青鸢很是不理解，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姑娘马上就能娶了，结果重生回来前三天居然是针对那道圣旨不让自己合离的？

  那个棋局自己记得是两年后的状元郎解开的，轩辕逸你能再不要脸点儿吗？

  太上皇一时没了言语，苏青鸢叹气看来只能把第二道圣旨拿出来了。

  只见她从另一只袖筒中又拿出一道圣旨，将其展开。太监上前将圣旨展示给文武百官。

  “高祖遗旨，王爷你还是不要挣扎了。”

  轩辕逸没想到会有第二道，他更没想到的是苏青鸢真的要离开自己。

  “孤做主，彘王与定南将军和离，将定南将军的玉蝶修改，退朝！”

  此事已成定局，轩辕逸原本的赐婚圣旨没机会求，却多领了一道合离圣旨。

  苏家父女三个开心的聚在一块儿正讨论回家吃什么，礼部侍郎从身后偷偷上来，轻声说：“同朝为官下官还要提醒定南将军一句，大玥朝礼法，凡年满十八未满三十无所出的和离妇人，三十日之内必要再嫁，否则当受刺刑！”

  苏楚归眉毛一横，就要教训这家伙，被女儿拦下。

  “卫大人多虑，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嫁闺女吧。”

  “下官多谢定南将军关心。”

  苏青鸢确实没有太在意过这个卫大人，前世他死于宫乱，现在看来也绝非善类。

  她收回思绪，算了，烦心的事少想，今天和离成功，回家要大吃一顿。

  “定南将军请留步，太上皇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