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成为你的底气

  沈廷澜听了宋窈歌的问题，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眸子里反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赞许的笑容。

  他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转身，将她丢在桌上的那本金融学教材拿了起来，指腹漫不经心地拂过封面。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却剖开了冷酷的现实。

  “如果存在，只说明一件事——你出的价码，还没能高过对方要承担的风险。”

  沈廷澜将书放回她面前。

  “当一场豪赌的收益，能剧烈地反超它可能带来的所有损失时，你会发现，道德、良知、甚至生命，都可以被放在天平上称量。趋之若鹜，是人性。”

  这些道理，她并非完全不懂。

  但他以为像沈廷澜这样的人，面对自己时，总是会把这个世界描述的美好一些，然后告诉她这个世界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但他却是在教她剖析人性的阴暗。

  “那些美好，要么就是存在于别人的嘴里，要么就是存在于看过的书里，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过于残酷，不论你遇到什么困难，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面对，没有人会来，别人描述的东西，说的话，都不可尽信，否则，他们会欣赏着你掉入陷阱的样子，然后将你蚕食殆尽。”

  血淋淋的窗户纸被捅破，她不得不面对，去感受着竞争激烈的生活。

  在没有遇到沈廷澜之前，她的日子便是如此。

  为了点钱，要忍受着不公，因为自己没有足够承担风险的能力，即便是面对骚扰，也依旧不敢吭声。

  可平白无故忍下的那些委屈，真的会随着时间而消失吗？

  当然不会。

  那些情绪只会在某一个时间段内，以一种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她没有真正的快乐。

  “你以前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只有一个江澈深。”

  沈廷澜的话锋，毫无预兆地转到了她最不愿触碰的过去。

  “所以你觉得，只要拼命对他好，就能得到回应。这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自我消耗。”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

  “错在那些人，他们明知道你捧着的是一颗真心，却心安理得地利用你的善良和执着，去填补他们自己的空虚和贪婪。”

  沈廷澜的语气冷了下来，“所以，无论你怎么报复，都不为过，你付出的，是你珍贵的时间和精力。”

  宋窈歌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过去十年所有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碎，然后重组。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江澈深那点所剩无几的留恋，不是因为爱，而是一种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十年的付出，成了一个笑话。

  我对他／她这么好，为什么对方还是要伤害我？

  可现在，沈廷澜告诉她，那不是笑话，那是一笔应该被清算的烂账。

  而她，是唯一的债权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完美的侧脸。

  他没有再说那些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一刻，宋窈歌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感动和依赖。

  而是一种近乎滚烫的崇拜。

  一种强烈的，想要追赶、想要并肩的渴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运筹帷幄，洞悉人心。

  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真正目的之前，比谁都能忍。

  那根曾扎进他手背的针，就是她开始崇拜的开始。

  自卑和怯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变强，强到可以成为自己的底气，甚至……成为他的底气。

  她少女时代的心事，是优绩主义，是她一定要爬上去，要做得比别人更加好，要认识更多人。

  之前所有的焦虑和慌乱，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所取代。

  宋窈歌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我明白了。”

  “就像，备考，不是我的终点，只是我的起点。”

  沈廷澜看着她眼中的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

  一根傲骨，藏在柔弱的外表之下，只要给一点阳光，就能冲破所有桎梏。

  “很好。”

  “只要你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你就再也不会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烦心，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加重要。”

  他上前，轻抚她的发丝，“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真正的心疼你，任何人都在计算你的价值，只有你，才应该更心疼你自己。”

  “考试这种东西，只是为了拿到一张进入赌桌的门票，它也并非是生活的全部。”

  “那什么是生活的全部？”

  “先保证你还有一口饭吃，兜里能掏出足够的钱。”

  “在人生的赌桌上，只有你能拿到属于自己的筹码。”

  宋窈歌看着他，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新世界大门，是沈廷澜给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得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单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在短期内过上更的生活。

  难怪，沈廷澜总是一直在跟她提利益，包括是她当时觉得，花钱找最好的老师开小灶，以及用最好的教育条件，她都觉得对自己而言是一种浪费，惶恐。

  她还是不够爱自己。

  她目前只是躲在沈廷澜的背后，但还没有真正的去迎接那些风暴。

  可人真的能躲得掉吗？

  她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带着求知的渴求，“那你教我，我想学。”

  她不要做被豢养的金丝雀。

  她感觉自己会随时被抛，在离开后，她未必好过。

  她要做能与他并肩，翱翔于九天的鹰。

  沈廷澜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乐意至极，我的……学生。”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了一下。

  沈廷澜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眼中的温情便瞬间褪去，只有寒意。

  宋窈歌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怎么了？”

  沈廷澜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那是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照片上，是天景辞那张俊美却充满侵略性的脸。

  【天氏集团继承人天景辞高调现身，或将与沈氏集团展开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