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单位福利

  几天后，秦远舟特意挑了个父母都不在家的白天，回了一趟秦家。
  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弟弟小飞。
  之前就听说他要回学校上课了，想看看他需要什么东西，自己好带他去买。
  黄景文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母亲之前的所作所为和说的那些话，依然像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心里。
  一时半会，他还没有做好再次面对她的准备。
  一进门，就看到小飞正欢快地坐在餐桌旁，小手里抓着一块黄橙橙的点心，吃得津津有味，小脸上还沾着点心屑。
  “哥！”
  看到秦远舟，小飞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举着点心的小手兴奋地晃了晃。
  保姆田菊芬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到秦远舟，也热情地招呼道，
  “远舟回来啦？快坐，尝尝这个橘子糕，是你单位刚送过来的，闻着可香了！”
  秦远舟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我单位送来的点心？”
  “是啊，”
  田菊芬浑然不觉，将果盘放在桌上，指着小飞手里的橘子糕说，
  “一两个月就送些点心水果过来，说是给你的福利。这不，小飞之前身体不好，晚柠特意嘱咐过，好多东西都不能乱吃，我就没给他。现在他身体好了，刚好这橘子糕他特别喜欢，就让他尝尝。”
  “福利？”
  秦远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揪住了他的心。
  他从来没听说过单位有什么福利是直接送到家里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林晚柠之前跟他分析小飞病情的那些话，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慢性中毒！
  因为小飞年纪小，所以表现出来的症状更严重！
  而他自己，作为成年人，如果也接触了同样的毒素，但剂量较少或者身体代谢能力强，很可能一直没有明显发作！
  难道……难道这些所谓的“单位福利”就是毒源？！
  秦远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看着小飞那张天真无邪、沾着点心屑的小脸，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席卷而来。
  “小飞！别吃了！”
  秦远舟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沙哑。
  他一个箭步冲到餐桌旁，一把夺过小飞手中剩下的半块橘子糕，又飞快地将桌上盘子里剩下的点心全部扫到地上。
  小飞被哥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嘴里嚼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委屈地瘪了瘪嘴。
  田菊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远……远舟，你这是怎么了？”
  秦远舟此刻根本无暇解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催吐！必须马上让小飞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还有些懵懂的小飞，转身就往洗手间冲。
  “远舟！你干什么呀！小飞刚吃东西……”
  田菊芬不明所以，急忙跟在后面。
  秦远舟将小飞放在洗手台边，语气急促但尽量保持着镇定，对小飞说，
  “小飞，听话，张大嘴巴，哥哥帮你把脏东西弄出来！”
  他记得林晚柠曾经教过一些急救的方法，其中就包括催吐。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颤抖的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探入小飞的喉咙深处，小心地刺激他的咽喉壁。
  小飞毕竟是孩子，喉咙受到刺激，立刻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
  秦远舟不敢放松，继续轻柔但坚定地刺激着。
  “呕——”
  很快，小飞就忍不住俯下身，将刚刚吃下去的橘子糕和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吐了出来。
  秦远舟一边轻轻拍着小飞的背，帮他顺气，一边仔细观察着呕吐物，心却沉到了谷底。
  那橘子糕的颜色和气味，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悚然。
  他不敢耽搁，又让小飞喝了几口温水，再次进行催吐，直到小飞吐出来的都是清水为止。
  做完这一切，秦远舟才脱力般地靠在洗手间的墙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他看着小飞苍白的小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愤怒。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用这种阴险的手段对一个孩子下手！
  而这些所谓的“单位福利”，又到底是谁送来的？！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还站在门口，一脸震惊和担忧的田菊芬。
  “田姨！”秦远舟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他紧紧盯着田菊芬，追问道，
  “这些点心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送东西的人长什么模样？！”
  田菊芬被秦远舟这副严肃到有些吓人的样子惊住了，结结巴巴地回忆道，
  “就……就在你回来前不久，大概……大概不超过十五分钟吧！那人刚走……”
  “长什么样？！”
  秦远舟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模样……模样……”
  田菊芬努力回想，
  “哎呀，每次来的人都不太一样，有时候是戴帽子的，有时候是戴口罩的……刚才那个……对了！是个寸头，看着挺精神的，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深色的裤子……”
  说到这里，田菊芬看着地上散落的点心，又看看小飞苍白的小脸和秦远舟阴沉如水的面色，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也颤抖起来，
  “远……远舟，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难道这些点心……有问题？！”
  秦远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后怕，一字一句地对田菊芬说道，
  “田姨，你记清楚，我工作的任何单位，从来都不会把所谓的福利或者慰问品直接送到家里来！如果真的有，也一定会提前通知！”
  “啊？！”
  田菊芬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细节，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我之前还纳闷呢，怎么每次送来的东西都是些水果点心，也没个正经的包装，就说是单位食堂自己做的……还说领导特别关照你……哎呀！我真是糊涂啊！我怎么就信了呢！小飞……小飞他……”
  田菊芬越想越怕，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愧疚和恐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秦远舟此刻却已经没有时间去安慰她，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追！送点心的人刚走不久，说不定还能追上！
  他一把拉开房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刚冲出家门没几步，就看到石头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凝重。
  “远舟哥！”
  石头看到秦远舟，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才走到你家门口那边，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看样子像是刚你家出来的。我喊了他一声，本想问他你在不在，结果他拔腿就跑！我追上去，把他给按住了！正想跟你说呢！”
  秦远舟闻言，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真是天助我也！
  “人呢？！”他急声问道。
  “就在胡同口那边，我把他铐在电线杆子上了！”石头立刻回答。
  “带我去！”秦远舟说着，脚步已经朝着胡同口的方向迈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阴险歹毒的手段，伤害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