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远远不够

  办公室内的惨叫还在持续。

  在凄厉如同恶鬼的嘶鸣声中，刻画在周围的妖文显得更加诡谲，缭绕在办公室内的血腥气亦愈加冰冷。

  暗祭师的境界本就不高，仅仅只有六境，再加上刚才被撞得奄奄一息，如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雁煞的钳制，只能被动承受着海量怨气对心灵的灌输与折磨。

  随时间流逝，她与谢展高亢的惨叫渐渐减弱，直至最后的哼哼唧唧。

  不是他们已经适应、麻木了，也不是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

  而是他们两人早已喊至沙哑，喊到了喉管破碎，喊到口中仅仅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气声。

  在残酷的折磨里，谢展已彻底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亲身经历了那种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他的瞳孔不断翻起眼白，又不断被自己八境的修为给治疗，拉回来。

  这种程度的来回拉扯。

  加上精神内负载的海量恐惧，他的精神已然渐渐支离破碎，悔恨之情翻滚在残破的神智之内。

  在这一刻，他只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招惹方怀，恨自己为何会拥有八境武圣的实力！

  要是没有这一身八境武圣的境界修为，他——早就死了啊！

  如果之前他还想活，那么，在那种极致的苦痛下，他现在只想快点死，脱离这里，离开这个世界，离方怀远远的，离这种手段远远的！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在自己体内的能量到底是什么。

  那很像武技的灵性、很像精神力，可仔细分辨后，又不像这些！

  他明明研究过了方怀一路走来的路径，可不管是哪一次事件，也从没见到过方怀施展这种手段啊！

  不光是方怀，他就是在其他联邦武神身上，也没看到过如此手段，这完全是有生以来闻所未闻的！

  一人一妖的生息渐弱。

  就算以他们的修为，在精神与肉体的最深层次折磨中，亦是濒临了极限，再也无法挽回。

  同时。

  静静观看这一切，表情一直平静的方怀嘴里也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眼中透漏出了些许疲惫。

  如果要按正常流程，他与谢展这位八境武圣之间，势必是要进行一番鏖战，过程绝不可能这般平淡安静。

  毕竟一个“圣”字就已经道尽了一切。

  以他一路走来的积累，虽然能轻易轰杀七境武圣，但在八境武圣面前，总归还是要过“两招”的。

  现在能够达成这诡异平静的结果，达成谢展那一触即溃的脆弱表现，一方面是从来没人这么使用过灵相之力，谢展并不了解。

  另一方面，这种手段已经相当于方怀把自身拥有的体力与精力，都在瞬间成倍成倍的爆发了出来。

  如果说神武法相是对精神、灵性、体魄、武学的极致理解与糅合。

  那么现在的他，则是再进一步，使这一切再度升华，与罡气之间环绕，形成了“极点”之力。

  “不依靠‘灵感’的话，六境往后之路，大概就在这儿了......”

  喃喃着，方怀眼神复杂的看向了远处常石几人。

  这次灵光的出现很是巧合，完全是在目睹了他们三人的惨状，在有些极端的情绪之下，这才出现。

  若是让他在学府内自己独自琢磨，最终虽然很可能也会想通，但那时间却要拉长许久，甚至，很可能最后这点灵光也无法出现，迈入圣境依然要靠雁煞刀内的“灵感”来。

  所以，要按这么讲的话......

  “你们三人这是又帮了我一把啊。”

  他看也没看身后神情扭曲，犹在嘶鸣的一人一妖，轻叹落下后，便抬起脚，缓缓来到了三人身前。

  好似察觉到了方怀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被垂钓于半空，脸上血肉模糊的常石眼皮突然一颤，缓缓睁了开来。

  “你们可真狼狈呢。”

  如同以往那般，方怀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口调笑了一句。

  可也就是刹那，他嘴角的笑容一僵，接着，神情重新回归了平静，或者说是......冰冷。

  “钱......又赚到钱了......”

  “你们...交给我，我...拿去给方......方哥......”

  断断续续的话音传来。

  常石有些充血的瞳孔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任何神光。

  他的状态也很明显，就是在街上随便拉个人来，也能看出，他只是如同梦呓般，毫无意识的喃喃罢了。

  见此一幕。

  听着常石嘴里不断吐落的、有时甚至分辨不出字眼的话音，方怀浑身的平静渐渐诡异，似风暴在酝酿。

  他眼中精神之光荡漾，仔细扫过常石三人，细细查看他们的状态。

  良久，平静的嗓音从他嘴角流出。

  “精神破碎、灵智涣散、体魄枯竭。”

  说完，他仰头看向了天花板，似透过了层层阻碍，看见了地面之上汇聚而来的无数地下组织势力。

  “这么看，今天杀的远远不够啊......”

  仅一句话完，方怀抬手向后，对准了谢展。

  紧接，小臂肌肉线条猛然紧绷，“砰”的一声，空气在掌中挤压破碎，这一掌，凶狠握下！

  瞬息。

  谢展躯体中的千丝万缕随之暴动，毫无保留的展露出了獠牙。

  除了给他留下一颗头颅外，从四肢到躯干，从内脏到皮肤，他的一身血肉轰然散架，包括骨骼在内，尽数化作了最微小的血点、灰点。

  “嗬——！”

  不似人声的惨叫从谢展口中爆发，里面的痛苦程度已经抵达了闻者皆要毛骨悚然的程度。

  这声惨叫也让远处暗祭师浑身颤抖的幅度更加剧烈，好似感同身受，她只觉自己正在承受的折磨，在这一刻同样强烈了许多倍！

  面对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谢展，方怀终于转过头看向了他，同时，脚下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打量着神智彻底散乱，生命气息都将彻底消失的谢展。

  方怀没有任何动容，在迈步过程中，伸手朝着远处雁煞一招。

  锵——！

  清亮的脆响炸开。

  在暗祭师劫后余生的眸光里，雁煞抽出了刀刃，长刀化一束金红雷霆，撞入了方怀手中。

  随手提着刀，在走到了谢展头颅前的刹那，方怀单手反握，刀刃朝下，对准谢展眉心——猛然刺下！

  过程里。

  雁煞刀身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似缓缓褪色，变得透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