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这人就是个疯子！

  顿时！

  由雁煞刀柄开始，浓稠如液的黑煞轰然爆发，气浪炸开，覆盖了整个锻造部门的血腥天幕紊乱波动！

  方怀这一掌握下，黑煞之气瞬间暴动，从他每一个毛孔中钻入，寒冷顷刻席卷全身，关节冻结、血液凝滞，骇人杀机在心底炸开！

  从他抓握的手掌开始，青筋根根炸开，狰狞的线条从白嫩皮肤蔓延，爬上了胸膛，爬上了面部。

  一时间，他的形象宛若恶鬼，青涩之气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看到半分。

  而与此同时，雁煞亦是猛然颤鸣，似哭泣的刀吟声在大厅内传荡，闻者心如刀绞，悲伤难抑。

  方怀的思绪暂停了一瞬，只一瞬就被这声刀吟惊醒。

  他青黑大筋蠕动的面庞艰难的、一点一点的挤出了一抹笑意。

  “亏你还能坚持这么多年。”

  “这鬼东西，真的很难受啊......”

  在短时间内，他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与雁煞共同承受怨气，帮它分担一些压力。

  这个办法很笨，但却很实用，起码，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间，雁煞失控的气息有了片刻的缓解，远处血色天幕亦是有了溃散之象。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嘛……

  短时间内，深渊般的负面情绪在心底蔓延，只一瞬之间，他就好似经历了无数个不同的人生，经历了各种苦难，亲身体会了所有的求而不得。

  那里面的种种，换任何一个武圣之下，或者武圣来承受，都将当场崩溃，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能力。

  而他在灵思境界的精神力加持下，虽难，却还能勉强支撑住。

  “这byd的怨念，哈！够劲儿！”

  方怀笑的更加肆意，红芒在眸中乍然爆闪，狂傲之气从心底勃发。

  在这一刻，他不由庆幸，庆幸前脚才在金牌考核中阴差阳错的经历了问心一关，经历了一轮心灵拷问。

  在这种基础下，在同时有着海量精神力的加持下，他的心智坚韧程度堪比联邦最坚硬的金铁！

  任由那海量负面情绪构成的浪潮拍击，他却自如礁石般岿然不动！

  感受着这一切，适应着负面情绪冲刷的同时，方怀还感知到了雁煞刀内正在矛盾挣扎的灵性情绪。

  它在悲伤，想停下这一切，但同时，它又无法停下！

  它失控陷入疯狂的那一缕念已如脱缰野马，任谁也无法再拉住！

  这一股积压两百多年的疯狂，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抚平的。

  并且，就算这次能抚平，这股子疯狂也不可能凭空消失，而是会长久积存在刀内，始终影响着雁煞！

  紧紧抓握刀柄，任凭雁煞如何震动刀身，如何挣扎，方怀都没有一丝松手的迹象。

  体会着刀内无边边际的黑暗，他低下头，疯狂的情绪在眸中酝酿。

  “现在这种程度还不够啊。”

  “如果是这样，如果你这两百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始终无法发泄的话，那么......”

  “把疯狂与我共享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雁煞好似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刀身挣扎的力度大了一倍不止，哭泣的刀吟已然达到了让远处跪地的众人七窍流血的程度。

  同时，微弱的哀求念头，亦是从短刀中、从雁煞的灵性中不断传来，久未消失。

  这一幕的出现不光没能打消方怀的想法，反而让他更加坚定的迈出了那一步。

  在远处抵御黑煞风暴的几位武圣惊骇视线下，他握住刀柄的手掌发力，罡气爆发催动，猛地一吸！

  顿时，本是被动侵入体内的怨念与杀意如找到了宣泄口般，海量的黑煞由他手掌与臂膀搭建而成的桥梁汇入，被他统统吸入了体内！

  这疯狂的一幕让远处的健硕老者呆滞当场，就连自身被风暴轰退了好几步都没能彻底回过神。

  “他......他疯了么！？”

  “常人避之不及的怨念，这小子主动吸入！？”

  “他拿什么抵挡！？拿什么抵御！？”

  “怪不得雁煞会认可他，认他为主，这小子特么的就是个疯子啊！”

  老者瞬间惊骇失声，往常粗犷的嗓音在这一刻尖锐异常。

  他无法不震惊，无法不骇然！

  正因为了解这柄刀，了解万民怨念的恐怖，他才会惊恐到极致！

  而这种极致，甚至让他心头对方怀这个后辈生出了一抹恐惧！

  他！

  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古董！

  对一个只有武道第五境界的少年生出了一抹源自心底的恐惧！

  这种疯子！这种胆敢主动接触并且吸纳绝望怨念的疯子！天下没有人不害怕！没有人不惊恐！

  这股子怨念可不再是两百多年前的！

  现在的怨念，在雁煞被铸造升级，连续跨越两个阶层抵达了神器以后，同样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两百年前仅仅只是灵器之时，雁煞这柄刀都让人避之不及，铸造他的“无名人士”亦只能悲哀的做出毁灭它的决定，更何况现在呢！？

  如此疯狂的举动，让那些不怎么了解锻造与兵器的其他武圣亦是呆立当场，心神震动，瞳孔颤抖。

  他们是不了解兵器，不了解雁煞，但他们的眼睛不瞎啊！

  如此恐怖的黑暗煞气，谁敢直接接触！？

  他们虽然都是武圣，但他们同样也都更加惜命，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有胆子前去触碰，更何况是主动吸纳了！

  而现在！

  他们眼前！

  一个才只有五境修为的武夫，一个疯子，竟然真的付诸了行动！

  远处，跌爬在地的周桶艰难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起初愕然，与其他人一样震撼。

  可也就只是短短瞬息过后，他的老眼渐渐模糊湿润，大颗泪滴从眼角划过，砸落在地。

  他最起码得有一百多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甚至他一度认为，这辈子自己就算走到头了，也不会再有人能让他落泪。

  可今天呢？

  遇到方怀以后，短短时间内，他哭泣了多少次了？

  而且，每一次泪珠的滚落，都是他忍不住，并且不想忍，心甘情愿落下的！

  这次的落泪亦是这般！

  如今方怀的样子让他再次看到了自己师父的影子，两者的身形在他眼中渐渐重叠了起来，如同一人！

  从前的师父不就如方怀这般么？

  一切的委屈都能与师父诉说，一切的悲伤都能在师父那里得到最好的疗愈。

  那时候的他就如同雁煞一般。

  只不过，雁煞比他更艰难一些。

  岁月流转两百多年，它也煎熬等待了两百多年。

  直到现在，才终于等来了属于它的，能够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