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万物灵为基

  锻造室内回荡着周桶毫不掩饰的哭泣声。

  他坐地，泪珠大颗大颗滚落，每一滴泪中皆装满了怀念与悲伤，这股意念扩散，充满了整个空间。

  就是一旁震惊愕然的柳听容，都在这股意念下不受控制的落泪，悲伤难抑中，似透过周桶泪滴砸落形成的水花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这边，方怀亦是沉默了下来。

  他的灵感与精神力高出了柳听容太多太多，这时候，随着周桶悲意蔓延，耳畔已然响起了微弱的对话声。

  这对话声有些失真，似传过了几百年光阴，带上了许多沧桑韵味。

  “师父，大家都说我矮，笑话我连锻造台都登不上去，挥不动锤子。”

  “瞎说，把台子也弄矮些不就行了？”

  “师父，我是不是不适合成为锻造师？”

  “可以的，不相信你自己，难道还不相信师父么？”

  “师父，我第一千零四百八十二次锻造失败了，我真的能行么？”

  “可以的，师父当年可是失败了两千五百次呢！”

  “师父师父，我今日失败第两千六百次了，果然，我还是没有天赋，无法成为锻造师......”

  “你懂个屁，师父前段日子只是为了脸皮少说了些！实则师父当年失败了足有四千八百次呢！”

  ......

  “师父！你想干什么！”

  “灵之极限，万物灵为基，小桶，这句话，希望你记一辈子。”

  “师父！”

  “这把刀，善恶一念，只是......天下没人能掌握它罢了，雁煞......此生绝笔了......”

  轰——！

  一声巨响。

  方怀颅内巨震，瞬间褪去了目中迷惘之色，逐渐恢复清醒。

  不知何时，眼角一滴泪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地面之上。

  “无名人士么......”

  他低头看着犹在哭泣，周身精神力摇曳，自主挥发的周桶，目中有些感叹。

  那些个话语还携带着些零碎的画面，有温馨，有苦痛。

  这些画面，都是以周桶的视角来展开，在他的视角里，整个世界一片灰暗，有且只有一位模糊的壮汉身影携带暖黄之色。

  与灰暗相比，这位壮汉的身边就如同温馨的港湾，在此处停靠，能够消解一切的悲伤，一切的负面情绪。

  直到最后，这座港湾毁灭了。

  他毁灭的原因......

  方怀低头看向的平放在不远处的雁煞，打量着它暗紫色花纹点缀的刀身。

  “万物灵为基，这句话......”

  他并没有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悟，有的仅仅只是不明觉厉。

  灵之一字太过复杂，也太过笼统，包含的讯息更是海量都不可计数，他不敢深想，生怕把自己绕进去，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悲伤持续了没多久，某一刻，周桶终于是坐直了身躯，泪水缓缓消失不见，只留下哭红了的双眼。

  他吸了吸鼻子，看也没看还在不远处悲伤的柳听容，目光放在了方怀身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小子，你说的对，我这里啊，还真没有任何一把刀比得上它，与它相比，完全就是一堆垃圾啊，哈哈哈！”

  他粗犷豪迈的笑声在锻造室来回传荡。

  “灵，灵，灵！”

  “是啊，灵啊！”

  “如今时代，前路太过广阔，也同时导致了许多人忘记了这一点，灵是基础啊，它是最关键的基础啊！”

  周桶像是想通了什么，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了兴奋到极致的神情。

  “小子，你知道么，从前，九州还未成为联邦、地窟还未降临之时，那时候，武道之最不过是陆地神仙，也就是如今的武道第六境。”

  “由于境界的限制、眼界的限制，天下冷兵器的极致也就只有灵器，所以，在灵器的基础上，我们这些锻造师要比的就是如何锻造出盖压天下所有的兵器之灵！为了让器具灵性增加哪怕一点，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血祭、人祭，各种办法皆有。”

  “由此，当时的兵器尽管受限于时代，材料都不算好，但它们的灵性确是一顶一的高！冠绝如今时代的高！”

  周桶说着，已经站起了身，把江湖兵器谱贴身放好，再拿起雁煞，递给了方怀。

  待其接过以后，他这才再度道：“这些年，兵器谱上的兵器，有半数已然在联邦问世，而这些兵器无一例外都被联邦重铸升级过了！你知道他们升级以后抵达了何种等级么？”

  问题出口的瞬间，周桶根本不让方怀回答，自己抢先激动道：“其中大多数都成功进入了圣器行列！拥有了神器胚子，有机会在未来成为神器。”

  “而江湖兵器谱前十的兵器，以排名第一的那根‘摧城枪’为例子，如今已然成为了龙夏联邦有名的护邦宝器，它的等级赫然真正迈入了神器！”

  “所以......”

  “所以。”方怀低头看向了手中雁煞，眸光闪烁。

  也就是说，雁煞的灵足够充沛，只要经过升级，它的成长高度有很大可能抵达神器。

  而除此之外，方怀更是想到了神器之上的始源重器。

  贪心一些的话，这最高等级的始源神兵，不知能否窥视？

  “我师父的死亡，就是因为要镇压它，磨灭它的杀性，摧毁这柄雁煞，让它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事实上，它也确实消失了两百多年，不管是谁，就算是我，也一直认为它已经被摧毁了，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见到它。”

  “更没想到的是，你小子居然能够驾驭它！”

  说到最后，周桶的眸光彻底大亮，灼热的视线扫荡在方怀全身上下，啧啧称奇。

  “想要驾驭它，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杀性要比它大，同时也得比它更变态才行，这一点，至少两百多年前没人能够做到！如今，你能够掌握它，那便说明，你就是那个天生的变态！”

  周通很是激动。

  可他的话却让方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头怒火涌动。

  “老头儿，你嘴巴放干净点！”

  什么意思，上来就说他变态，还特娘天生的变态！？

  糟老头子你坏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