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怀疑的种子

  陆海长的脸上再无波澜，那片冰冷的审视，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柳素心遍体生寒。
  她不敢再装下去，瘫坐在沙发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陆海长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书房，关上了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他过去在湘城工作时一位老下属的联络方式。
  “老陈，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许如意，湘城人，今年考上京城大学的，查查她的家庭背景，特别是她的母亲，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陆海长在书房里踱步，脑海中许如意那张倔强的脸和那个女人年轻时的容颜反复重叠。
  他不能再等，必须马上证实心里的那个猜测。
  第二天，陆海长备上厚礼，亲自登了徐家的门。
  “嫂子，昨天是我教女无方，给你和如意那孩子添麻烦了。”他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徐母端着茶杯，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陆海长，你女儿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添麻烦就能过去的。”
  “是是是，我的错。”陆海长连连点头，“我回去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也保证绝不会有下次。只是……我听口音，如意那孩子，好像也是湘城人？”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徐母瞥了他一眼。
  “是又怎么样？湘城出来的好姑娘多的是，不像某些人，找回了爹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嫂子说的是。”陆海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就是觉得有缘，我爱人……也是湘城人。看到如意那孩子，总觉得亲切。”
  徐母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许如意那块被偷走的玉佩和寻亲启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如意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父母双亡。”
  陆海长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猜错。
  他没有再多问，又说了几句赔罪的话，便起身告辞。
  从徐家出来，陆海长坐进车里，立刻又拨了一个电话。
  “再帮我查一件事，十八年前，湘城是不是有一家姓许的人家，许如意人叫温晴？”
  ……
  学校里的风波，许如意并未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柳素心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块绊脚石，踢开了便好，没必要浪费太多情绪。
  她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即将开业的鞋店总店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筹备，在钱汇民的张罗下，一家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门面敞亮的新店终于准备就绪。
  开业当天，许如意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钱汇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大早就带着伙计们在门口挂上了鞭炮和红绸。
  “开业大吉！全场八折！买一双送鞋垫！”
  随着钱汇民一声响亮的吆喝，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彻了整条街，瞬间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
  很快，店里就挤满了人。
  “老板娘，这双鞋怎么卖的？”
  “这皮子摸着真舒服，是真皮的吧？”
  许如意和钱汇民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许老板，恭喜恭喜啊！”
  许如意抬头一看，竟是之前合作过的那些老手艺人，为首的正是刘师傅。
  他们不仅人来了，还带来了自己亲手制作的几双精品皮鞋，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刘师傅，您们怎么来了！”许如意又惊又喜。
  “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你的店开业，我们能不来捧场吗？”刘师傅拍着胸脯，“以后谁要是敢说你这店的鞋手艺不好，就是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过不去！”
  有这几位在京城皮鞋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亲自站台，鞋店的名声瞬间上了一个台阶。
  原本还在观望的顾客们彻底放下了心，纷纷开始抢购。
  一天下来，店里的存货几乎被清扫一空。
  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钱汇民累得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却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如意，我们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许如意看着账本上喜人的数字，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湘城到京城，从摆地摊到开起自己的总店，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甘甜。
  远在军区的徐行屹，也通过母亲的电话得知了许如意新店开业的盛况。
  他握着电话，听着母亲眉飞色舞的描述，眼前仿佛浮现出许如意自信又忙碌的身影。
  他的姑娘，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徐行屹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和骄傲。
  新店开业后的第三天晚上，许如意刚回到宿舍，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沙沙声。
  “是我。”
  是徐行屹。
  “新店开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告诉你了，你还能从部队飞回来给我剪彩不成？”许如意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剪彩是赶不上了，但贺礼不能少。”徐行屹在那头轻笑，“我妈都跟我说了，我的老板娘很厉害，把店开到市中心去了。”
  许如意听着他一声声的“老板娘”，脸颊有些发烫。
  两人聊了些店里的趣事，又说了些学校里的近况，许如意略过了柳素心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如意，有件事要告诉你。”徐行屹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什么事？”
  “我这边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许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快的话，下个月就能调到京城军区。”
  “真的？”许如意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真的。”徐行屹肯定地回答，“到时候，就能天天见着我们家老板娘了。”
  挂了电话，许如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仿佛灌了蜜糖，连空气都是甜的。
  第二天，她接到了另一个让她高兴的电话，是沈时怀打来的。
  “如意姐！成了！我们的第一笔资金批下来了！”电话那头的沈时怀激动得几乎要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