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瞒与不瞒

  “不能让小雪知道。”
  周华国的话斩钉截铁，让许如意的心更加沉重。
  “她要是知道会担心死的。”
  周华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姐姐。
  “如意姐，你得帮我瞒着她。”
  许如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到弟弟眼中的恳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问起来怎么办？”
  “就说是普通的军事比赛，训练性质的。”
  周华国继续往背包里塞着东西。
  “小雪单纯，不会多想的。”
  徐行屹在门口默默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太了解这种比赛的危险性了，每年都有人回不来。
  “华国，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许如意还是不死心。
  “姐，我心意已决。”
  周华国背起背包，拍了拍许如意的肩膀。
  “你就当我出去旅游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许如意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知道，弟弟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深夜十一点，许如意和徐行屹从营区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
  “如意，你别太担心。”
  徐行屹终于开口。
  “华国的实力我知道，他会平安回来的。”
  许如意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周华国总是抢着保护她，现在却要她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
  “军人就是这样吗？”
  许如意忽然问道。
  “什么？”
  徐行屹愣了一下。
  “总是要面对危险，总是让家人担心。”
  许如意的声音有些哽咽。
  “今天是华国，明天会不会是你？”
  徐行屹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前段时间接到的那个秘密任务通知，下个月可能要执行一项危险任务。
  本来今晚他想和许如意说的，但现在看来，时机不对。
  “如意…”
  徐行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承诺什么。
  军人的职业就是这样，危险无处不在。
  说不定哪天他也要上战场，也要参加类似的比赛。
  他能保证自己平安回来吗？
  不能。
  看着许如意担心的样子，徐行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他不想让她承受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应该找一个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人。
  “我送你回去吧。”
  徐行屹转移了话题。
  回到军区大院，许如意在楼下停住了脚步。
  “徐行屹，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也要去参加什么危险的任务，提前告诉我。”
  徐行屹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说好，但又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
  “我…”
  “答应我。”
  许如意的眼神很坚持。
  徐行屹最终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更加纠结了。
  他原本想要告白的心，现在变得更加犹豫。
  在这种时候，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等自己？
  回到房间，徐行屹坐在床边，心情复杂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许如意今晚担心的样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座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华国哥真的去参加比赛了吗？”
  是徐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
  徐行屹心里一紧，妹妹怎么知道的？
  “嗯，是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就是普通的军事比赛，训练性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你在骗我。”
  徐雪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什么？”
  徐行屹的心跳加快。
  “我今天去找华国哥，看到他在收拾装备。”
  徐雪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些东西…不像是去参加普通比赛的。”
  徐行屹闭上眼睛，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妹妹从小就聪明，想要瞒过她确实很难。
  “小雪，你听我说…”
  “哥，这个比赛很危险，对不对？”
  徐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会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徐行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骗过妹妹，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你说话啊！”
  徐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如果不是因为她爸妈，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周华国又怎么会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的前途明明一片光明，凭什么为了自己而赌上自己的性命？
  “小雪…”
  徐行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求你了，告诉我实话。”
  徐雪在电话里哽咽着。
  “华国哥会不会有危险？”
  徐行屹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
  他想撒谎，但面对妹妹的眼泪，他做不到。
  “会有一些危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但对徐雪来说，却像晴天霹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然后就是忙音。
  徐行屹放下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床上。
  他知道，妹妹一定崩溃了。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行屹就提着保温盒来到了妹妹的宿舍楼下。
  值班员看到他，摇了摇头：“徐副团长，徐小姐昨晚开始就不吃饭了，我们劝了半天都没用。”
  徐行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敲响了妹妹的房门。
  “小雪，是我，开门。”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声音：“哥，我不想见任何人。”
  “你先吃点东西，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小笼包。”
  “我不饿。”
  徐行屹靠在门框上，声音放得很轻：“小雪，你这样折腾自己有什么用？华国已经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哽咽：“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爸妈提出那些条件，华国哥根本不用去证明什么。”
  徐行屹听着妹妹的哭声，心如刀割。
  他太了解父母的脾气，特别是父亲，军人世家出身，看不起任何走捷径的行为。
  即使华国的能力摆在那里，但只要有一点关系户的嫌疑，父亲就不会认可。
  “小雪，华国做这个决定不全是因为爸妈。”
  徐行屹试图安慰妹妹：“他也想证明自己，这是男人的尊严。”
  “什么狗屁尊严！”
  徐雪在房间里大吼：“我要他平平安安的，不要什么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