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闭门羹

  就连讨论鞋厂新款式的事情，他也只是让通讯员传话，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自过来。
  这种变化，让许如意心里有些纳闷，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仔细回想，自己最近似乎没做错什么事，也没说错什么话，怎么徐行屹的态度就突然冷淡下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那天许爱花问的那些话？
  许如意想起那天自己“普通朋友”的澄清。
  莫非是那些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传到了徐行屹耳朵里，他为了避嫌，所以才刻意疏远自己。
  毕竟他是营长，身份特殊，如果因为男女关系被人议论，影响总归不好。
  想到这里，许如意心里反而有些释然了。
  她觉得徐行屹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甚至有些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跟许爱花解释那么多。
  如果不解释，或者换种说法，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可转念一想，不解释，任由谣言扩散，对徐行屹更不好。
  许如意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再说。
  而徐行屹那边，则是另一种煎熬。
  他越是想保持距离，心里对许如意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他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看到她和钱汇民讨论工作时认真的模样，看到她和徐雪说说笑笑的样子，看到她一个人在灯下研究图纸的专注。
  每一次，他都想上前，想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和她说几句话。
  可一想到那句“普通朋友”，想到自己可能会给她带来困扰，他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为难。
  两人各怀心思，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读着对方的行为，一个以为对方在避嫌，一个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普通朋友”不想被打扰。
  微妙的误会，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以至于见面了都很难说上一句话。
  不，应该说是很难开口。
  两个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睹尴尬的墙。
  “最近怎么样？”
  徐行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感。
  许如意笑了笑，“挺好的，很快我就会把分成拿给你，这次我们赚了很多。”
  两个人都没有要再开口的打算。
  “那就好，我还要练兵，改天再聊。”
  看着徐行屹离开的背影，她也没有挽留。
  只是心脏，不知为什么会有几分刺痛。
  这一周以来。
  她和他好像也没说过几句话。
  ……
  另一边，周华国陪着徐雪，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了徐雪家所在的城市。
  站在那栋气派的楼房前，周华国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这便是徐雪的家，与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别。
  徐雪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小声鼓励：“别怕，有我呢。”
  周华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徐雪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徐母，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在看到徐雪身后的周华国时，瞬间布满了寒霜。
  “妈！”徐雪甜甜地叫了一声，想往里走。
  徐母却一把拉住徐雪，将她拽进门内，同时冷冷地瞥了周华国一眼，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你就是周华国？”
  周华国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伯母您好，我是周华国。”
  “小雪，你先进去！”
  徐母不容分说，直接将徐雪推进了客厅，然后“砰”的一声，就要关上大门。
  “妈！你干什么！”徐雪急了，想要阻止。
  周华国的心猛地一沉。
  “你给我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徐母厉声对徐雪道，随即转头看向门外被隔开的周华国，眼神锐利如刀。
  “周华国是吧？”
  徐母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不管你是怎么哄骗了我家小雪，但我告诉你，我们徐家，绝对不会接受你。”
  “我们徐家的女儿，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要家世没家世，要前途没前途，凭什么娶我家小雪？”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赶紧回你的部队去，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小雪！”
  话音刚落，大门“哐当”一声，在周华国面前重重合上，几乎撞到他的鼻子。
  周华国站在门外，高大的身躯僵立着，脸上血色褪尽。
  徐母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和徐雪家境悬殊，也预料到此行不会顺利，却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直接就被判了死刑。
  屋里传来徐雪带着哭腔的叫喊：“妈！你怎么能这样！你开门！我要出去！周华国！周华国你别走！”
  接着是徐母压抑着怒气的训斥声。
  周华国听着徐雪的声音，紧紧攥住了拳头。
  走？他怎么能走？
  他答应过徐雪，要堂堂正正争取她家人的认可。
  他答应过营长，要照顾好徐雪。
  如果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算什么男人！
  周华国挺直了腰杆，就像在部队里站岗一样，纹丝不动地站在徐家门外。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有诚意，总能打动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周华国依旧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晚饭时分，徐家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可那扇紧闭的大门，依旧没有为他打开的意思。
  夜色渐深，起了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周华国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强忍着。
  忽然，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秋雨冰凉，很快就打湿了他的军装，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周华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依旧站得笔直。
  他不能退缩。
  为了徐雪，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屋内，徐雪被锁在房间里，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拍着门，喊着，求着，可徐母就是不松口。
  “小雪，你再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部队，让他立刻滚蛋！”
  徐母在门外撂下狠话。
  徐雪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她怕，怕因为自己，真的害了周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