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仪程核对!皇后设下拖延计
作者:艳阳高照
裴云衍想起了傅静芸曾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许多表面上看起来公正不阿的人,背地里,往往藏着更深更肮脏的私心。
这个佘大人,在朝中素有清名,从不结党,也从不参与皇子之争,看似是一心为公的孤臣。
可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殿内的争吵。
“百姓需要的是安抚,不是镇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事,朕自有决断。”
“传朕旨意,命人去查明此事,朕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裴灵山与侯大人对视一眼,皆躬身领命。
佘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很快掩饰过去,跟着众人一同告退。
“臣等,告退。”
待一行人尽数离开,空旷的养心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裴云衍对着殿内阴影处,淡淡开口。
“出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是他的暗卫。
裴云衍的目光,望向佘大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
“去。”
“跟着右相。”
暗卫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殿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裴云衍一人。
内侍总管躬着身子,碎步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裴云衍眼底的墨色微动,抬了抬手。
“宣。”
不多时,傅静芸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入殿中。
她一身素雅的宫装,未施粉黛,却难掩那份清丽与沉静。
看到他,她依着礼数,正要屈膝下拜。
裴云衍却已从龙椅上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
“这里只有你我,不必行礼。”
他的声音,比方才对着臣子时,少了几分冰冷的威严,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傅静芸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去。
“刚做了些糕点,你尝尝。”
裴云衍接过,打开盒盖。
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拿起一块,慢慢地送入口中。
那熟悉的甜香,瞬间将他拉回了东宫的岁月。
那时,他们之间隔着君臣,隔着猜忌,隔着无法言说的距离,唯有这一点心,是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唯一的温暖。
傅静芸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便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暖融融的。
前尘旧事,恍如一梦,幸好,他们都从那场梦里醒了过来。
“方才在殿外,似乎听见你们在议论宫门外的事。”
她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裴舟鹤留下的这些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裴云衍放下手中的糕点,眼底的温存被一片冷冽所取代。
“我怀疑,右相佘大人,才是裴舟鹤藏得最深的一枚棋子。”
傅静芸闻言,微微一怔。
“仅凭他明面上那些党羽,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更不可能将家财转移得如此干净。”
裴云衍的声音很冷。
右相佘大人?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傅静芸的脑海中炸开。
前世,这位佘大人清正廉明,从不站队,在一次又一次的朝堂风波中屹立不倒,是人人称颂的孤臣。
可裴云衍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枷锁。
是了,若非有这样一位位高权重,又素有清名的人在暗中接应,裴舟鹤的那些勾当,又怎会进行得那般顺利,败露之后,又怎会了无痕迹。
“可他是个老狐狸,素来滴水不漏,想抓他的把柄,怕是不易。”
傅静芸蹙起了眉。
要扳倒这样一个人,比对付十个云风奇还要难。
她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男人在外的伪装再天衣无缝,后宅妇人之间,却总会有些蛛丝马迹泄露出来。
“我倒有个法子。”
她抬眼看向裴云衍。
“我可以召他的夫人入宫说话,后宅妇人多半会知道个一半,从她嘴里套话,或许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裴云衍看着她眼中闪动的慧黠光芒,心中微动。
她的聪慧,总能在他最棘手的时候,为他另辟蹊径。
他点了点头,握住她微凉的手。
“好。”
从养心殿出来,傅静芸便立刻着手安排。
她以筹备登基大典,需后宫与命妇们协理为由,在接下来的两日里,陆续召见了几位重臣的夫人入宫。
一切都做得不露痕迹,自然而然。
太后听闻此事,也特地从慈安宫移驾到了长春宫,说是心疼侄女劳累,要来为她撑腰。
次日,佘夫人便被宫人引着,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长春宫。
一入殿中,看到主位上端坐着的太后与皇后,她立刻便要跪下行大礼。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后娘娘。”
“佘夫人快请起吧。”
傅静芸的声音温和,示意宫女给她赐座。
佘夫人谢恩后,只敢半挨着绣墩坐下,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傅静芸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状似闲谈地开了口。
“再过不久,便是皇上的登基大典,宫里宫外都忙得不可开交。许多事宜,还需各位夫人从旁协助,实在是辛苦你们了。”
佘夫人连忙起身,躬身道:“能为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分忧,是臣妇的本分,不敢言苦。”
傅静芸满意地点点头,让身边的宫女将一份拟好的仪程递了过去。
“这是大典当日,诰命夫人们的仪程和位次,你先过目,心里也好有个数。”
佘夫人双手接过,垂首道:“是,臣妇记下了。”
傅静芸见她应对得体,没有丝毫异样,便轻轻叹了口气。
“唉,这等大典,最磨人的就是这些琐碎细节,一处都错不得。今日怕是要委屈佘夫人多等一阵了。”
她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各府诰命夫人的礼服还在送来的路上,需得一一核对尺寸花样,才能最终定下,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失了体面。”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佘夫人一听,立刻道:“娘娘说笑了。能陪着太后和娘娘说说话,是臣妇天大的福气,臣妇有的是时辰。”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涌动。
佘夫人端坐着,双手紧张地放在膝上,后背挺得笔直。
傅静芸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她抬眸,目光温和地落在佘夫人身上,唇角含笑。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