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又开始拼了

  “正好，有个任务，县里要修一条通往矿区的公路，需要部队带人支援，任务时间一个月，不过条件非常艰苦，你去不去？”

  “去。”陆峰瑞毫不犹豫道。

  “想清楚了？修路可是苦差事，风吹日晒，还容易出事。”

  “想清楚了。”

  李洪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头：“好，给你一个连，明天出发。”

  “是！”

  接下来的日子，陆峰瑞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

  十月底，他带着全连战士在山区修路，那里地势险峻，经常要开山炸石。

  陆峰瑞虽然抢任务，但他也不是混日子、混军功的人。

  陆峰瑞总是冲在最前面，扛最重的石头，干最累的活。

  有一次爆破时出现险情，一块巨石滚落，眼看就要砸中几个正在作业的战士。

  陆峰瑞想都没想，冲上去用身体挡住石头，肩膀被砸得血肉模糊，但救下了那几个战士。

  不过陆峰瑞运气好，被砸成那样都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不过这皮外伤也不轻。

  陆峰瑞在医院躺了三天，感觉没什么大事了，他就要求出院，回到工地继续干，李洪旺来看他，气得破口大骂：“你不要命了？！”

  “命重要，任务也重要。”陆峰瑞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路修不通，矿区的物资运不出来，影响的是全县的生产。”

  李洪旺看着他肩膀上的绷带，叹了口气：“你呀……”

  见陆峰瑞没有伤到筋骨，他也不是逞强的样子，李洪旺也就随他了。

  十一月中旬，路修通了，陆峰瑞又立一功。

  伤虽然还没有好利索，但也不碍事了，只差退血痂了。

  于是他又申请去了下一个任务，协助地方公安追捕一伙流窜的盗匪。

  这次任务更危险，盗匪手里有土枪，熟悉地形，藏在深山老林里。

  陆峰瑞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在山里搜了七天七夜。

  最后在一处山洞里找到盗匪的老巢，交火中出现了意外，这边有内奸，陆峰瑞的手臂中了一枪，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一瞬间就血流如注。

  但陆峰瑞没有后退，一边包扎一边指挥，最终将盗匪全部抓获。

  从山里出来时，陆峰瑞整个人瘦脱了形，脸色蜡黄，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赵指导员来医院看他，看着他手臂上的枪伤，看着他脸色他菜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老陆，你……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陆峰瑞顿了顿，“怎么可能，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呢！这只是意外，不是没有伤到骨头吗！”

  听到这话赵指导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次确实是意外。

  甚至还得亏是陆峰瑞，实力强，运气好，要是换个人，说不准就折在那里了。

  赵指导叹了一口气，“这次在医院多待几天，必须服从命令。”

  陆峰瑞点了点头，“行。”

  他也不会逞强，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办法出任务，在医院住着就在医院住着，生命是革命的本钱，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十二月初，伤还没有退血痂，不过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陆峰瑞又接了个任务，去师部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的突击培训。

  培训结束后，陆峰瑞被评为优秀学员，师部领导特意点名表扬。

  从师部回来，陆峰瑞没休息，又申请带队参加军区组织的冬季大比武。

  比武项目多，强度大，陆峰瑞带着突击队，拿下了三个单项第一，团体总分第二。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陆峰瑞又在拼命了，不知道他这是又怎么了。

  但这种拼命不是盲目的发疯，他每次接任务，都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每次冒险，都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每次受伤，都是不可避免的意外，而不是逞强的结果。

  因此所有人都没有怀疑什么，只觉得陆峰瑞非常拼。

  李洪旺几次找他谈话，想让他慢下来，或者说慢一点，但每次都被陆峰瑞挡回去了，或者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团长，我心里有数。”陆峰瑞总是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洪旺看着他越来越瘦削但越来越凌厉的脸，最终没再劝了。

  他只是私下跟赵指导员说道：“看好他，别让他真把命搭进去。”

  赵指导员苦笑：“我倒是想，可我看得住吗？他现在除了出任务，就是训练，连睡觉都在想战术，我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

  而且他也没有逞强，他自己知道轻重。”

  “那就不说。”李洪旺叹了口气，“有些坎，得他自己过。”

  等明年就好了，等他媳妇随军了就有人能管得住了。

  这边陆峰瑞的领导有些头疼，那边王南香也非常头疼，因为王南香又又又一次扑空了。

  她听说陆峰瑞从师部回来了，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自己做的腊肉去了营区。

  门卫还是那个小战士，看见她，客气但疏离地说道：“王同志，陆连长又出任务去了。”

  “又出任务了？”王南香心里一沉，不是才回来吗？怎么又不在了？这些人怕不是集体诓她吧！

  “什么时候走的？”

  “前天。”小战士说，“这次是去参加军区比武，要半个月才回来。”

  半个月……王南香握紧了手里的腊肉，勉强地笑了笑：“好，谢谢。”

  王南香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这已经是她这几月第三次来找陆峰瑞，三次都扑空。

  第一次是修路任务，第二次是追捕盗匪，第三次是去师部培训，这次又是军区比武。

  每一次都扑空了，她甚至开始怀疑，陆峰瑞是不是在躲她。

  上半年也是这样，找不到人，下半年也是这样，今年她就没有见到陆峰瑞几次。

  可打听了一下，发现不是在躲她，陆峰瑞确实在出任务，而且一个接一个，几乎没停过，不是在躲她。

  “他图什么啊？”王南香问周大姐，“年底就要升职了，稳稳当当地等着不好吗？非要这么拼命？”

  周大姐正在清点货物，头也不抬道，“谁知道呢？可能是想多立点功，升得快一点吧。”

  “可他现在已经是热门人选了，再立功又能怎么样？还能连升两级不成？”王南香有些不解。

  周大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南香，你老打听陆连长的事干什么？人家有家室，你这样……不好。

  而且你男人之前不也是这样吗？永远拼在最前头，在部队就是这样，这样升职最快。”

  要想往上爬，那就积累军功。

  听到这话王南香脸一白，低下头：“我就是……就是关心一下，毕竟长河生前和他关系好……”

  “长河都走了三年了。”周大姐语气平淡，“该放下的，得放下了。”

  王南香没说话，她提着腊肉走出供销社，走在回镇上的土路上。

  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打算，全都泡汤了。

  因为她连陆峰瑞的人影都看不到，更不要说什么计划了。

  陆峰瑞出完任务回来，休息一两天，出去寄个信买点东西，买东西还都是给家里买的，就又出任务去了，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他。

  有一次，她在邮局门口“偶遇”了陆峰瑞。

  他刚从邮局出来，手里拿着信，脸色疲惫，但眼神很亮。

  那一次她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陆连长，好巧。”

  陆峰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王南香同志。”

  就五个字，说完然后就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有急事一样。

  王南香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捡起东西，拍掉上面的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让它流下来。

  哭有什么用？哭能让陆峰瑞看她一眼吗？

  不能。

  那就不哭。

  王南香站起身，继续往家走，只是这一次，她心里那个执念，越来越深了。

  她要等，她不信陆峰瑞能一直这么拼下去。

  等他停下来，等他累了，等他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她还有机会。

  当初罗长河就是这样，拼命往上爬，看起来很坚强可靠，其实这样的人，只要她私底下多一些柔情，一下就化了。

  陆峰瑞和罗长河是同一类人，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软化陆峰瑞的态度，俘获陆峰瑞的心和偏爱。

  十二月底，年度总结和晋升评定开始了。

  团部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李洪旺坐在主位，下面是各营连主官。

  讨论到陆峰瑞的晋升问题时，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陆峰瑞同志今年表现突出。”李洪旺先开口，“两次抢险任务，两次追捕任务，师部培训优秀学员，军区比武三项第一，功绩摆在这里，大家都看得见。”

  有人提出异议：“功绩是突出，但他也太拼了，有点……不要命的感觉，这样的干部，会不会太冒进了？”

  作为干部，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太冒进了那是对手底下战士的不负责。

  “冒进？”李洪旺笑了，“他哪次任务不是圆满完成？哪次冒险不是在可控范围内？

  你们去看看他的任务报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一个风险都有应对方案，这不是冒进，这是有勇有谋。”

  另一个人说道：“可他今年受伤次数太多了，抓间谍的刀伤，修路肩膀被砸，追捕盗匪手臂中枪，这……”

  “受伤是因为他冲在最前面。”赵指导员忍不住开口了。

  “修路那次，他救下了五个战士；追捕盗匪那次，他挡在了最前面，这样的干部，难道不该重用吗？”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李洪旺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陆峰瑞太拼了，拼得让人害怕。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拼？”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