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替身

  温莞急忙上前，一把将白绮云拉到身后，随即对居泽行礼道：

  “居大人，还请您带我去见见那鬼面人。”

  居泽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微微蹙眉，拂袖转身。

  冷冷吐出两个字：

  “跟上。”

  他果然生气了！

  温莞冒了身冷汗，紧紧拉着白绮云，叮嘱道：

  “绮云，你以后务必离居大人远一点！他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白绮云闻言，下意识想辩驳。

  温莞见她面露不解，压低声音道：

  “你就听我的！当年不少达官贵族挤破脑袋想进皇城司，明争暗斗了许久、机关算尽，闹得满城风雨。可谁也没料到，最后竟凭空冒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面具男人，稳坐皇城司高位……”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你没见过他的手段，不知他有多么心狠手辣、喜怒无常……”

  见白绮云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温莞纠结片刻，干脆把话挑明：

  “他喜欢男子！而且……”

  白绮云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远处那颀长的身影：

  “居、居大人喜小官？”

  温莞话都说到这里，已经收不住了，压低声音难为情道：

  “不是……”

  “据说，居大人他……那里不太行……”

  白绮云没听明白：“哪里不太行？”

  温莞脸一下就涨红了，小声道：

  “就是不举……”

  “所以他极其厌恶女子接触……”

  白绮云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飞快捂住了耳朵。

  温莞也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低低道：

  “此事你心中明白就好，切不可与外人说。”

  白绮云不敢再聊这个话题，急忙用力点头。

  刑房。

  黑铁刑具在昏光里泛着冷光，墙角稻草沾着暗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刑架之上，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面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长发倾泻在身侧，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视线冷不丁与之触及的瞬间，白绮云身体一僵。

  寒意自后背渐渐蔓延而起。

  居泽转身的瞬间，温莞已先一步握住了白绮云的手，温声道：

  “别怕，你在此等我。”

  随即，她便大步走入了铁栏内。

  “喂。”

  鬼面男人闻声抬头，双目麻木。

  温莞深吸一口气，抬手取下了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下一秒，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心中失望，朝居泽摇了摇头，正要将面具戴回去时，一只手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白绮云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她手心冰凉，却死死盯着那男人的脸。

  他眉淡如浅墨，眼褐带温钝，鼻圆唇厚，颊边留些青黑胡茬，是丢进人堆便找不着的老实模样。

  男人只毫无波澜地看了白绮云一眼，便又垂下头去。

  “小云。”

  白绮云忽然吐出两个字。

  那男人神情一滞，突然狠狠瞪向了她：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只这一个瞬间，白绮云心中便已了然了。

  她看向面前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你不是幕后真凶。”

  男人眸中不受控地闪过惊恐，随即又恶狠狠道：

  “呵，你休想诈我。”

  白绮云盯着他：

  “虽然你已经竭力在模仿他的声音，但我能确定，你不是他。”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神情都是一愣。

  居泽眸色瞬变，声音低哑：

  “此话怎讲？”

  “眼神不一样。”

  白绮云道：“居大人，我与那鬼面男人近距离接触过，我很确定。哪怕他们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但一个人的眼神却无法伪装。”

  “特别是，在听到在意的东西时，最本能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居泽沉默了许久，面具遮掩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唯有身侧的手，在沉默中微微颤抖。

  ……

  直到出了刑房，白绮云依然有些魂不守舍。

  似乎有人在暗处注视着她，那目光湿冷而又黏腻，令人遍体生寒。

  时而在身后，时而在头顶，时而悄然逼近……

  可她猛地回头时，身后只剩空荡荡的风，连半分人影都寻不见。

  耳边再次响起那低哑的男声：

  “乖乖等着……”

  “孤会再回来找你的……”

  “小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小云……”

  一只手忽然在白绮云面前挥动，惊得她浑身战栗。

  温莞关切的声音传来：

  “绮云，你怎么了？刚刚从刑房里出来就很不对劲，是不是吓到了？”

  白绮云缓过神来，摇摇头：

  “没什么，温姐姐，你陪我去领赏金吧。”

  一定是地宫那如同炼狱一般的尸海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心中才会如此惶恐不安吧……

  地宫已经被摧毁，那真正的鬼面男人找了替身逃命，怎么可能敢轻易回来？

  白绮云宽慰自己，可心底角落处却还是隐隐传来不安。

  ……

  领赏金的过程比白绮云预料中要顺利许多。

  官吏王大人隔老远便看见了白绮云与居大人单独交谈的亲昵模样，吓得早早将赏金给备下了。

  白绮云虽然名声臭了点，品性坏了点，但架不住她长得水灵漂亮呀！

  他也是男人，自然最懂男人……

  王大人双手将赏金奉上，面上堆着笑道：

  “白小姐，这是您上次的赏金，一共百金，您数数？”

  白绮云接过，掂了掂，又仔细数了一遍，才点头道：

  “辛苦王大人了。”

  王大人笑容谄媚：

  “您这是哪里话！白小姐才思敏捷、有胆有识，为官府，为朝廷抓住了这么重要的逃犯，您才是真的辛苦了！”

  他又将一袋赏银双手递上，善解人意道：

  “听闻今日新贴的通缉令也是被白小姐揭下了，那我便提前将赏银奉上，您下次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在王大人期盼的目光中，白绮云接过银子，道：

  “辛苦王大人了……”

  话音未落，王大人立刻接道：

  “要是白小姐真心想体恤我的话，您看能否帮在下一个小忙？”

  “什么忙？”白绮云警惕道。

  王大人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愁容道：

  “哎哟，这杀人凶手虽然抓到了，可他已是死的了呀！”

  “您可知他割了多少人的脑袋？现在死者的家属纷纷找到了衙门来，要我们去寻那些脑袋……”

  “天老爷啊！谁知道该去哪里找啊？”

  他说着，可怜巴巴地望着白绮云：

  “白小姐，此事按理已不归皇城司管，您看能否由您出面，请居大人行行好……”

  温莞拉了拉白绮云，刚要示意她别接这烫手山芋，便听她道：

  “不必麻烦居大人，此事我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