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燕，死得痛苦吗？”

  白绮云看着他眸中隐隐透露着的鄙夷和满脸清高神情，拳头渐渐硬了。

  沉袅急忙拉住顾司君的手，嗔怒道：

  “司君哥哥，你不要这么说，姐姐会伤心的……”

  随即又看向了温莞，笑容温和无害：

  “嫂嫂，我和绮云姐姐原是十年前在庄子上不小心走错了，互换了身份。”

  “前不久我已经认祖归宗了，而绮云姐姐毕竟在白家生活了这么久，若直接让她回村里，她定然不习惯，所以我们现在依然以姐妹相称。”

  她那轻快带笑的语气，没有丝毫对被夺走身份的委屈与埋怨，话里话外皆是大度。

  温莞看向白绮云的眼神忽然变了：

  “所以，你并非白家之人？”

  沉袅观察温莞的神色，心中勾起了一抹冷笑。

  青溪县人尽皆知，温莞对白子恒一片痴心，连带着对整个白家都极为维护。

  如今知道了她才是白子恒的亲妹妹，肯定会主动讨好她，想拉近与她之间的关系。

  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能借着温家这层关系搬到京城去生活……

  至于白绮云，不过是个冒牌货，任她再如何往上贴，温莞都定然不会再搭理她！

  想到这，沉袅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再次向温莞伸出了手：

  “嫂嫂，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温莞却突然转身，径直搂住了白绮云，激动道：

  “绮云，太好了！我就说白家这等腌臜之地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好的小娘子呢！原来你竟不是白家人！”

  沉袅的手尴尬地落了空，听到温莞的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

  温莞疯了吗？

  顾司君已听闻了昨日之事，此刻目光沉沉落到了白绮云身上：

  “街坊都在传，昨日是你救了嫂嫂？”

  那目光如毒蛇吐信般，散发着阴沉可怖的气息。

  温莞当即便开口道：“那是自然……”

  白绮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打断：

  “我、我不过是在林子里遇到了嫂嫂，便将她带了回来。”

  顾司君不动声色挑眉，冷眸紧盯她的眼睛：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听说捕快们将林子搜了几遍都一无所获，这么看来，倒是你的运气比他们好上太多了。”

  温莞也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白绮云。

  捣毁了一个那么大的歹徒团伙，分明是大功一件，为何她却要瞒着顾司君？

  但见白绮云神色紧张，温莞立即顺着她的话道：

  “的确是缘分使然，从那地宫中逃出来后，我便昏倒在了林子里，如不是恰好遇见了绮云，我怕是早就没命了。”

  顾司君神情平常，幽深的眼神却十分瘆人：

  “噢，没想到城西矿场下竟还藏着一个地宫。不过，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温莞蹙眉，不耐道：

  “皇城司的人捣毁了那里，我自然就逃出来了呗，你问东问西的，烦不烦？”

  顾司君神情一滞。

  温莞懒得搭理他，拉起白绮云就往白府内走。

  顾司君忽然叫住白绮云：

  “你不回家么？”

  温莞白他一眼：“我在地宫受了惊吓，让绮云陪我住一段时日，有什么问题吗？”

  顾司君微笑：“当然没有。”

  随即也往白府内走：

  “既如此，那我也留在白家陪陪岳父。”

  路过白绮云身边时，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睛。

  只一眼，便让白绮云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避开了那视线。

  顾司君很快便和沉袅并肩入了白府。

  温莞看着那二人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但发觉白绮云神色落寞，她终究忍住了疑惑，没有开口。

  ……

  随着离院子越来越近，白绮云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一路上，温莞兴奋地喋喋不休：

  “你别看小燕那丫头骂人厉害，其实她胆子很小的……”

  “我这么久没回来，她肯定很着急，待会你先进去，我要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你别说，被关了这么久，我最想念的竟然是小燕包的饺子，小燕厨艺可好，特别是鲜肉饺，个个饱满，汤汁鲜嫩……”

  白绮云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热，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般不安、疼痛。

  那日在地宫将温莞解救出来后，她告诉了她一切，唯独不敢提小燕的死……

  一条路终究是走到了底，温莞站在门前，叹了口气：

  “算了，计划取消，还是别逗她了，这丫头很容易较真的……”

  她说着，便红了眼睛，用力推开了院门：

  “小燕，我回来啦！”

  院内静悄悄的，冷风卷起庭中灰尘和蛛网，满目尽是萧瑟。

  “这懒丫头，我才两个月没回来，竟连院子也不打扫了。”

  “算了，她肯定是太想我，所以没心情吧……”

  温莞快步朝房内走去：

  “小燕，小燕……”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看着房门处印着官衙印的封条，温莞心中咯噔一声，心中莫名不安，转身看向了白绮云：

  “绮云，这是怎么回事？”

  白绮云早已不受控地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股冷寒顿时蔓延全身，温莞颤抖着，用力推开了房门。

  残余的尸臭味传来，房梁上还挂着半截变了色的白绫。

  温莞还没反应过来，眼泪率先流下，她呼吸困难，飞快地关上了门。

  随即，无措地看向了白绮云：

  “绮云，小燕是不是出去了？她是不是不知道我回来了，还在外面找我呢？”

  白绮云指尖死死攥着掌心，心脏在胸腔里钝钝地疼：

  “温姐姐，小燕……”

  温莞像是被抽干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许久，才轻声道：

  “小燕，死得痛苦吗？”

  白绮云冲上去，紧紧抱住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哭得泣不成声：

  “害死小燕的……是白家，是顾司君！”

  温莞眼睛通红，神色却冷静得近乎麻木，一字一句道：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白绮云强忍眼泪，终究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温莞从始至终安安静静地听着，面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唯独一双眼睛，越来越黯淡，眼泪无声地一颗接着一颗掉下。

  “好，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摇摇欲坠地往外走。

  白绮云心中升起不安，温莞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温姐姐，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