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梦眠镇的危局

  怨念诅咒？”

  阿德曼满脸疑惑地问，一双龙眼瞪得溜圆，心里琢磨着，这东西会不会和棘木镇的灾祸一般厉害。

  刚才阿德曼进门时，巫师盖恩没看清是谁在说话，这会儿发现连宠物都能开口，又惊又讶，越发笃定临朔不是普通人，说话的语气也恭敬了几分：

  “尊贵的先生，我来回答您这位伙伴的问题。没错，是怨念诅咒。那山洞里积了太多死去女人的怨念，日子久了，就凝成了一个叫【梦魇】的恶魔。可这是百年前先祖定下的规矩，我实在没权更改。”

  瓦莱里安又惊又怒，双拳攥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砸在盖恩脸上。

  “所以镇民睡梦里受伤，甚至一睡不醒，都是你说的这个【恶魔】干的？”

  盖恩点了点头，满脸愧色地对瓦莱里安说：

  “是。但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规矩，我不能因为这个恶魔，就丢了祖宗的传承。直到刚才看见镇民们受苦的样子，我才下定决心。要是任由恶魔继续害人，梦眠镇迟早会变成一座死镇。传承固然重要，可要是人都没了，传承也就没了意义。”

  阿德曼冷哼一声，魁梧的身子往前一站，几乎把瓦莱里安身前壁炉的光全挡住了。

  瓦莱里安的脸色从镇定变得铁青，怒吼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就因为这破规矩，我不仅赔了凯林的命，还让这么多无辜镇民送了命！你真是该死！”

  阿德曼看着他，像一头发怒的猛兽，瘦削的脸上青筋暴起，却又死死忍着，没失了镇长的体面。

  盖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悔意：

  “瓦莱里安，我的好兄弟，我真该早点告诉你。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屋外没多少镇民了，还在挨冻抵抗睡意，我们得先让他们歇口气。等事情了结，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任凭你处置。”

  “行，但愿你给的交代能让我满意。”

  瓦莱里安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头问玛丽亚：

  “孩子，你没事吧？”

  得知凯林还有复活的可能，玛丽亚心里的悲伤淡了些，对盖恩的抵触也少了几分，语气平静地说：

  “我没事。镇民不能再挨冻了，可我没办法一下子护住这么多人，让他们都安稳睡着。阿德曼先生、临朔先生，还有可爱的小库沙，我需要你们帮忙——把所有镇民都带到那片种过助眠花草的空地，生起一堆大火，让大家先取暖歇脚。我会找准时机叫醒他们，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受苦了。”

  阿德曼扇了扇翅膀：

  “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别的都能缓，眼下镇民的安危最重要。”

  小库沙立刻挺起小胸脯，脆生生接话：“我力气大！能帮着扶那些走不动的爷爷奶奶！”

  接下来，阿德曼和临朔、小库沙一起，把所有镇民都转移到了玛丽亚说的空地。在阿德曼的火焰助力下，一堆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冻得缩脖子的镇民们立刻围拢过来，有人搓着皴裂的手不住咳嗽，有人红着眼眶冲三人点头道谢：

  “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该熬到什么时候。”

  几个裹着破旧棉袄的孩子依偎在大人怀里，盯着跳动的火光怔怔出神，小脸终于透出点暖意。

  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给这座困在沉睡危机里的小镇，带来了一丝生机。

  等一切安顿好，众人回到瓦莱里安的红房子，玛丽亚看着阿德曼几人，郑重地说：

  “尊敬的阿德曼先生、临朔先生，可爱的小库沙，还有盖恩巫师，我玛丽亚在这里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我挚爱凯林希望。后面的事我没法参与，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说完，她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她的眼神很坚定，那份想要复活凯林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出门前，她低声祷告：

  “愿上帝保佑凯林，也保佑你们——阿德曼先生、临朔先生，还有小库沙。”

  随后，她转身快步走了。镇里的人离不开她的照看，温暖的火能驱寒，却也容易让人犯困，一旦睡着，那无形的梦魇就会找上门，在梦里悄悄夺走他们的性命。

  玛丽亚刚出门，盖恩就对临朔说：

  “尊贵的临朔先生，要是你们有本事，就把那梦魇恶魔一起除掉吧。我是个巫师，看得出来你们不是普通人，尤其是您身上那股王者的气息，你们根本就不是人类。我相信你们很强大。要是你们能找回凯林的尸体，再解决掉那个梦魇，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关乎你们，甚至所有种族存亡的秘密。”

  临朔眉头微蹙，双臂抱在胸前，淡金色的长发在火光下闪着光，深邃的蓝眼睛里透着比冬日还冷的寒意。他盯着盖恩，声音冷冰冰的：

  “说实话，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谈条件。但你说的消息要是真和我的种族有关，我可以试试。不过要是你说的消息没什么用，你知道后果。”

  话音刚落，临朔周身突然冒出金色的光芒，那光比壁炉的火还要亮。

  盖恩彻底慌了，立刻跪倒在地，伏在地板上，甚至亲吻了临朔脚边的地面：

  “我绝不敢骗您，尊贵强大的精灵王陛下！”

  阿德曼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巫师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看出临朔的身份。

  小库沙攥着小拳头跳了一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看着临朔满眼崇拜，小声嘀咕：“不愧是精灵王陛下，也太厉害了吧！”

  镇长瓦莱里安则彻底呆住了，他虽然早觉得临朔几人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想到，临朔竟是传说中才有的种族之王。

  临朔又看向盖恩，语气依旧冰冷：

  “还有件事。今天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你必须保密。我的身份，不准向任何人和任何东西，泄露半个字。”

  盖恩连忙点头，语气无比诚恳：

  “那是自然！伟大的精灵王陛下，您可以对我施最厉害的魔法，让我永远说不出这个秘密。”

  临朔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片刻后，阿德曼变回巨大的原形，驮着临朔，朝着之前看到的山洞飞去。

  这时已是午后，太阳早就看不见了，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片天空。只有梦眠镇那片原本开满彼岸花的空地，燃着一堆能照亮整座小镇的大火。

  阿德曼顶着寒风和飘落的雪花往前飞，忍不住问背上的临朔：

  “哦……我最强大的主人，您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我好像看见一把发光的剪刀，飞进了盖恩和镇长的嘴里。”

  和阿德曼说话时，临朔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禁言魔咒罢了。”

  阿德曼兴奋地追问：

  “是不是那种他们一提您的身份，就会说不出话的魔法？”

  临朔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阿德曼浑身发冷：

  “不是。他们要是敢说半个字关于我身份的事，舌头会立刻被剪断。”

  阿德曼背后一阵发凉，心里暗道：

  果然，还是那个狠辣又厉害的精灵王临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