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扶苏，你想造反吗？

  麒麟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谁？”

  一个字，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的头颅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这金砖的一部分。

  嬴风的目光，从那些抖如筛糠的官员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王座之侧，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温润如玉的身影上。

  大秦长公子，扶苏。

  他唯一的皇兄。

  “一个，让儿臣，也感到意外的人。”

  嬴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

  “长公子，扶苏。”

  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嬴政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化作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最年长，也是他曾经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扶苏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踏前一步，对着嬴政，重重跪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父王！儿臣没有！”

  “这是诬陷！是血口喷人！”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焰，直视着嬴风。

  “皇弟！你我同为父王之子，血脉相连！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你平定北境，覆灭六国，已是不世之功，父王对你恩宠无双，为何还要，构陷兄长？”

  他的声音，悲愤交加，掷地有声。

  一些与扶苏亲近，或是信奉儒家仁政的老臣，眼中也露出了不忍与愤慨。

  “是啊，大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壮着胆子，叩首道。

  “长公子宅心仁厚，素有贤名，天下皆知！他绝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武安君手握滔天权柄，杀戮过重，恐为奸人蒙蔽，请大王明察！”

  “请大王明察！”

  又有几名官员，附和着跪倒。

  他们畏惧嬴风，但他们更清楚，一旦扶苏倒了，他们这些，不愿苟同于严刑酷法的老臣，也再无立足之地。

  “明察？”

  嬴风笑了。

  他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来到扶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皇兄，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你没错吗？”

  扶su抬起头，迎着嬴风的目光，毫不退让。

  “我大秦，虽一统天下，但六国人心未附，百家思想犹存！”

  “当此之时，应行仁政，休养生息，以德化人，方能使江山永固！”

  “而非如你这般，大开杀戒，以屠戮震慑天下！如此暴行，与桀纣何异？只会让我大秦，重蹈夏商覆辙！”

  他的话，慷慨激昂，充满了儒家的理想与道义。

  “说得好。”

  嬴风轻轻鼓掌，脸上，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仁政，德化。”

  “皇兄的道理，总是这么冠冕堂皇。”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入扶苏的耳中。

  “那你告诉我。”

  “七日前，子时三刻，你在自己府邸的书房中，见的那个，自称是孔丘第七十六代孙的儒生，是谁？”

  扶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嬴风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跗骨之蛆，冰冷而无情。

  “他说，父王此次东巡，声势浩大，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他还说，昔日张良，曾于博浪沙，行刺王之举。”

  “他说，博浪沙，是个好地方。”

  “皇兄，你听着，你没有反对，甚至，还为他，补充了父王车驾的仪仗细节。”

  “我说的，对吗？”

  “你……”

  扶苏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嬴风，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这件事，天知地地，只有他与那名儒生知晓。

  嬴风，是如何知道的？

  他甚至，连对方的身份，谈话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情报，这是……神鬼莫测的妖法！

  “看来，我说对了。”

  嬴风直起身，转头，看向王座之上，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的帝王。

  嬴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眼中，最后一丝父子的温情，被彻底的，冰冷的帝王之怒，所取代。

  背叛。

  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

  尤其是，来自他血脉的背叛。

  “扶苏。”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父王……儿臣……”

  扶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是死路一条。

  否认，嬴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辩驳的理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最阴暗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嬴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腰间人皇剑的剑柄之上。

  “锵——”

  一声轻微的剑鸣，如同死神的叹息。

  “父王，既然皇兄无话可说。”

  “那便由儿臣，代父王，清理门户。”

  金色的剑身，被缓缓拔出，璀璨的皇道剑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那些刚刚还为扶苏求情的老臣，早已瘫软在地，屁滚尿流。

  扶苏闭上了眼，脸上，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然而，就在嬴风的剑，即将挥下的瞬间。

  “住手！”

  嬴政的声音，猛然响起。

  嬴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王，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只见嬴政，一步一步，走下王座。

  他没有看嬴风，也没有看那些跪伏的百官。

  他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扶苏，那个让他骄傲了半生，也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他走到扶苏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寡人，再问你最后一次。”

  “你，想造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