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零号病人

  入夜，见祁清寒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秦阳就带着付贵他们几个离开城主府，要去事发现场看看。
  听闻今日武七所说的，这天花来的蹊跷，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城中，如果不是武七处理的妥当，幽州城早就成为一片瘟疫海。
  秦阳觉得十分奇怪，因为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天花不该这么快就传到幽州城才对，幽州对北戎的通道早已因为军事行动被切断，两国之间没什么交流，天花还没在北戎流行起来，怎么在幽州城就流行起来了？
  此时此刻，城东某处废弃的宅子，被临时改造成安置天花患者的地方。
  附近一条街的百姓都被清空，防止被感染，军医将石灰撒的到处都是，空气中都弥漫着石灰的味道，十分呛鼻，这是他们仅知道防止传染的办法。
  “陛下，不能再往前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没法交代！”
  见秦阳还要往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几个侍卫一起伸出胳膊，合力拦住秦阳的脚步。
  秦阳是皇帝，万一染上天花，他们可就是罪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富贵儿！”
  秦阳看向付贵，想让付贵这个侍卫首领下令，让他们都让开，放自己过后。
  付贵却摇摇头，抱拳道：“陛下，您真的不能再往前了，否，则武相，百官，还有皇后娘娘，以及太上皇后都不会饶了属下。”
  以前，秦阳还是秦王，付贵肯定眼睛都不眨，秦阳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但这一次不同，说什么，付贵也不会和秦阳“同流合污”。
  因为秦阳是皇帝，大玄复兴都在他身上，付贵不能拿这个去冒险。
  “行，朕不过去也行，你们找个人去把祁清寒给朕叫出来，朕有几句话要问她。”知道自己过不去，秦阳换了一个办法。
  “遵命！”
  坐在街口的大石头上等了一会儿。
  脸蒙白巾，几个军医又在祁清寒周围撒了一遍石灰消消毒，祁清寒才允许离开宅子，不过她也没被允许靠秦阳靠的太近，二人隔着几丈的距离说话，说话都要用喊的方式。
  “情况怎么样。”
  秦阳站起来，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祁清寒问道。
  祁清寒答道：“患者情况尚能稳住，不过军医对他们畏惧如虎，要杀掉他们，以绝后患，小女子需要陛下下令，他们得活着，这样才方便小女子的治疗以及后续对天花的研究。”
  幽州城的天花之所以没有彻底爆发，全部要归功于武七不近人情的处理办法。
  凡是发现天花患者，一并处死掩埋，撒上石灰，不给天花传染给其他百姓的通道。
  “好，朕答应你。”
  想要彻底治愈天花，武七的办法治标不治本，必须让祁清寒深入研究，用牛痘接种。
  “还有其他什么发现吗？”秦阳问道。
  祁清寒道：“初步诊断，这两个不是零号病人，必须全城搜捕，找到零号病人。”
  ……
  幽州城，城隍庙。
  早年前，这里香火旺盛，不过近年来，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城隍庙早已成为乞丐的聚集地。
  此时此刻，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乞丐，虽然庙顶破了一个大洞，能清楚地看见头顶的月亮，但这是乞丐们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夜色渐深，庙里的乞丐越聚越多。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几个老乞丐对视一眼，带着一众小乞丐起身，朝着庙里几个新来的乞丐走过去。
  这群新来的乞丐一点都不懂规矩，自从来了以后就占据庙里最好的地方，前两日，还动手打人。
  于是乎，他们今夜想要狠狠教训这几个新来的乞丐们一顿，让他们懂点规矩。
  “不想死的，就滚开，咳咳……”
  没等几个老乞丐率先发难，蜷缩在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乞丐领头的恶狠狠说话，说话之时还忍不住咳嗽两声，似乎是病了。
  几个老乞丐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小子，外来的吧，真当我们本地的好欺负？”
  “前几日，老四是不是被你打断了腿！”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乞丐也有乞丐的规矩！”
  “你们几个新来的，懂点规矩！赶紧给老子滚出城隍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蜷缩在地乞丐领头的知道，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他看向身边的同伴，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呦呵，还不是我们大玄人，你们是北戎人！”
  “那就更该懂点规矩了，滚出城隍庙！”
  几个老乞丐生在幽州，长在幽州，五年前，幽州才被大玄重新夺回来，所以懂点北戎语。
  说话之时，双方已经打了起来，虽然老乞丐们是当地土著，一呼百应，人手众多，但却不是这几个北戎乞丐的对手，被打的连连败退，受伤者不在少数。
  被打急眼了，几个老乞丐怒声吼道：“都他娘的没吃饭吗，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们区区五个人！丢不丢人！”
  “都给老子上，打死了算老子的。”
  怒吼声中，几个老乞丐一起加入战场。
  这回，胜利的天平终于倾斜了。
  打斗中，有人扯下一名北戎乞丐脸上蒙的纱巾。
  纱巾被扯下，北戎乞丐一脸水疱，在场的乞丐们全都吓了一大跳。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有人大喊道：
  “天花，他们得了天花，快跑啊！”
  一声大喊，庙里的乞丐们一窝蜂地冲出城隍庙。
  可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许多手持火把，全副武装的士兵。
  “全都退回庙中，否则杀无赦！”
  为首坐在轮椅上的武七，大声喝道。
  老乞丐们认识武七，纷纷跪下磕头：“武将军饶命啊，饶命啊，庙里有人得了天花，天花！”
  武七一脸严肃，“本将军知道，所以，你们更需要退回庙中，防止天花外泄！”
  老乞丐们畏惧，纷纷站起来准备退回庙中，可年轻的乞丐可不管那些，在他们的认知里，和得天花的人呆在一起，他们百分百也会得上天花，结局只有一个死字，他们强行就要冲出去，却被一轮箭雨射死好几个。
  武七大吼：“说了，退回去，否则，杀无赦！”
  外面的变故，自然引起庙里几个北戎乞丐的注意力。
  那名被拉下脸上纱巾的北戎乞丐，重新戴上纱巾。
  大家一起看向那个蜷缩在地，咳嗽不断的，“将军怎么办，咱们被包围了。”
  “咳咳！”
  他咳嗽两声，伸出手指，有气无力地指着庙顶的大洞说道：“你们几个还有力气的，从那里逃出去，能逃几个是几个，至于本将军……”
  话还没说完，庙顶大洞上便露出好几个脑袋，他们一个个都身穿锦衣卫的制服，不过脸上全都蒙着纱巾。
  他们一边向下倾倒整包整袋的石灰，一边冷笑着说道：“想逃？是没机会了，你们都得待在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