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一场雪

  假面舞会？
  温落微微皱了皱眉。
  转头就看见，司仪向她递出了一支银白色的面具。
  温落迟疑一瞬，但还是接了过来。
  就像她先前说的。
  来玩嘛。
  怎么不是玩。
  假面舞会温落在高中时学校也举办过。
  但她没有参加。
  因为顾念念不想让她去。
  这听起来很像辛德瑞拉的故事，但实际上，温落宁愿拿这个时间背两百个符咒，也不想去参加这种活动。
  因为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只会帮着顾念念折腾她。
  她不用猜也知道自己要是去了舞会，会经历几次“被泼酒”、“被踩破裙子”“被推倒”。
  所以她乐得不去。
  她也不需要水晶鞋、魔法或是王子。
  不过温落确实会跳舞。
  同理，也是她师父太微教的。
  太微热衷于尝试任何事情，然后再教给温落。
  舞曲缓缓响起，舞池里的人都戴上的面具。
  指挥对她做了一个玩得愉快的手势，转身只会乐团去了。
  温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赛车时穿的是专门的衣服用于保护安全，她原本穿的是裁剪设计很简单的一字肩长裙。
  貌似有一丢丢不合适啊。
  温落想着。
  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如玉如竹，修长白皙。
  “有幸请你跳支舞吗？”
  依旧是温润的声音。
  温落怔了怔。
  把手放了上去。
  她手心那道纤长狰狞的疤痕，在相贴的掌心里，彼此都能感知到。
  但温落那种莫名的情绪忽然消失了。
  她再度变得平静起来。
  顺其自然吧。
  她想。
  谢庭之牵着她滑进舞池，抬手，旋转，她裙摆微微飞舞，发丝飞扬。整个人如同一朵绽放的四月雪。
  他们贴近又远离，曲声悠扬婉转，他们在面具后彼此对望。
  白意安追着温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认得她的裙摆。
  简单、灵动。
  看见修长如玉的男人托她的腰，与她共舞。
  白意安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假面舞会。
  他错把顾念念认成了她，直到散场，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来过。
  某一个转身，温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白意安。
  然而她的眼神只是很轻地略过了他，甚至没有半秒的停留。
  就如同这些烂人也不可能再在她的人生里掀起半分波澜。
  白意安本来因为偶遇温落而激动的心情慢慢冷下来。
  彻底心死了。
  其实他一直是喜欢温落的。
  但是……
  他确实做了很多不是人做的事。
  白意安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后悔。
  他从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或是有多混账。
  可是如果现在给他机会回到过去。
  他一定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
  曲子结束了，有别的人要来邀请温落跳下一支舞。
  温落淡淡拒绝了，随后和谢庭之一起走出了舞池。
  谢庭之问她：“玩得开心吗？”
  温落回：“你知道我都玩了什么？”
  谢庭之：“我不知道，我想听你说。”
  温落略一挑眉。
  她还以为以这人的能耐，会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我不会做不尊重你的事情。也不会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如果我的存在会让你困扰，那么我一定会主动离开。”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我觉得……或许你是想见我的。”
  谢庭之弯唇一笑。
  温落：……
  “我去跑赛车了。”
  她淡淡道。
  “如果你想的话，下次可以带你体会一下飙车的感觉。”
  谢庭之一笑：“好啊，我随时等着。”
  “回家吧。”
  温落：“不用管谢尹了？”
  “不用担心他。”
  温落一想也是，谢尹肯定没少在外面混。
  也就懒得管了。
  至于地下的赌场和拳赛。
  她是没什么兴趣看了。
  运动方面她也就对赛车还有点兴趣。
  “那走吧。”
  L.P里有恒温系统，但出了L.P，京城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温落穿上了羊毛大衣。
  其实她并不怕冷，只是怕穿得太少别人以为她神经失常，引起误会。
  夜晚的京城并不冷清，火树银花，灯红酒绿。
  司机在门口接他们。
  温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谢庭之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
  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不准备回去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身上的伤。
  皱眉。
  不是情况不好。而是……
  好的速度有点离谱了。
  她早上不是还骂过谢庭之不好好吃药。
  怎么一天之内……
  这也太离奇了。
  刚才跳舞的时候温落就应该想起来的。
  就他身上的伤，别说跳舞了，走路都是难的吧。
  谢庭之道：“怎么了？”
  “你的伤……”
  “你的药很有用。”
  那也不至于一吃就好吧。
  温落陷入了沉思。
  忽然想起隗娘说，谢庭之被种上那玩意的时候，全程都是清醒的。
  难道这人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有时间查一查吧。
  她想。
  司机往龙云山谢家开去。
  温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这几天，她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
  并没有回谢家住。
  而且据谢星澜的小报告称——
  裴倾墨是不是住在了她的房间啊。
  温落眉毛一挑。
  她这人，有时还是有点小洁癖在的。
  上一次裴倾墨摸到她房间里，她马上让郁伯换了床单用品。
  她看向谢庭之：“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谢家了？送我去酒店。”
  谢浔州已经在给她物色公寓了，估计明天她就能住进去了。
  谢庭之：“没有人进过你的房间。我让人锁死了，除了你，谁都进不去。”
  温落：“哦，那裴倾墨住哪里。难不成还住你的房间？”
  “……没有。”
  谢庭之无奈道：“她提出要去住之前奶奶住的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因为那截婴儿指骨，阴气比别的地方都重一点，谢庭之一直没让什么人进去过。
  不过裴倾墨身上的东西最喜欢阴气重的地方。
  温落点点头。
  那行吧。
  回就回吧。
  她的小菜园还在谢家呢。
  白送给谢庭之的话，她岂不是很亏？
  “奶奶过几天也会回来。”
  谢庭之道。
  “我父母……除夕夜前应该也能回来。”
  温落点了点头。
  似乎是为了应景。
  窗外忽然开始下雪。
  这是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
  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