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为了心上人

  深冬时节的雨格外冷。

  温雯站在屋檐下避雨，但斜飞的雨沫还是不断濡湿她的裤脚和帆布鞋尖。

  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发呆。

  因为实在没有朋友可以求助，她想到了方远。

  把信息发出去后，她心里没抱多大希望。

  他或许……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她这点小麻烦。

  然而，方远很快回复：

  「位置发我，马上到。」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废话。

  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风一吹过，温雯打了个哆嗦，眼睛湿漉漉的，鼻尖早已冻得通红，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就站在那里，带着像是被遗弃般的茫然，用那双湿润又可怜的眼睛，看着路口。

  等待的间隙，思绪像这漫天雨丝一样纷乱飘飞。

  她又想起前几天和江晚婠通电话时听到的事情。

  方远去了晚婠她家，为了和晚婠在一起，和她父母发生了冲突。

  江晚婠没有详细和她说，但温雯能想象得到。

  方远那样骄傲又敏感的人，为了江晚婠，去面对她父母的审视和否定，心里该有多憋闷？

  可他似乎……都扛下来了，还在江晚婠面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他们……见家长了。”温雯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方远在以结婚为前提，努力争取江晚婠家庭的认可。

  只要度过这一关，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得到世俗的祝福。

  “真好。”温雯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扬起一个祝福的微笑，但嘴角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

  江晚婠是她最最重要的姐姐和朋友，是她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她希望江晚婠幸福，比任何人都希望。

  看到江晚婠终于找到全心全意爱她，护她的人，她应该开心得放鞭炮才对。

  可是……心里还是好难过。

  明明好朋友得到幸福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许难过，把眼底莫名涌起的酸涩逼回去。

  一定是这雨太冷，风太大，吹得人眼睛不舒服。

  但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她的脸颊滑落一滴水珠，顺着下巴滚落在地上。

  她感觉自己坏透了，居然还去联系方远。

  人家凭什么在大雨天来接她呢？

  浪费别人时间不说，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是在作贱自己，也是在伤害别人！

  温雯一直低着头，不愿抬起，雨太大了，水珠一直顺着脸颊滑落。

  要不是因为雨太大，打车贵，距离公交站又远。

  否则她才不会当这样的坏人。

  妈妈留给她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学习画画的费用太高。

  这么些年已经花太多了，要是在乱花钱，真的撑不下去了。

  当然，她其实还有一点私心在里面。

  对不起，我不想麻烦你的。

  “阿嚏！”

  温雯打了个喷嚏，身子哆嗦着打了个寒颤。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直往衣服里钻。

  她身上这件短款棉服，还是两年前商扬打折时咬牙买的，价钱便宜，保暖效果一般，洗过多次后，面料甚至有些发硬。

  这衣服地摊货是地摊货，但穿在温雯身上，却有种独特的高级美感。

  太冷了。

  温雯蹲下身，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用这个姿势保存一点点的体温。

  画具袋被她小心地护在怀里，生怕被雨溅湿。

  蹲在屋檐下的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地面流淌的雨水发呆，像极了雨中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惹人怜惜。

  真的好冷。

  妈妈去世后，留给她一笔不算丰厚的存款和那套老旧的房子。

  钱她省着用，掰着手指头计划每一笔开销，支撑学费，画材这些巨大的消耗，日子过得紧巴巴。

  若非如此，何至于一件棉服穿这么多年不舍得换？

  要不是她省吃俭用，早就被饿死了。

  饿死，她倒并不害怕。

  但她怕的是，在自己还没完成妈妈的遗愿，成为真正的大画家之前，就去见妈妈。

  那样，她连去天堂见妈妈的勇气都没有。

  ......

  “温雯？真的是你！”一个女声响起。

  温雯循声望去，看见是同系的一个女生，叫纪菲菲，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纪菲菲旁边站着一个撑伞的男生，看样子是她男朋友，开着一辆卡罗拉停在路边。

  “雨这么大，你在这等车吗？”纪菲菲关切地问：“打不到车吧？我们正要回去，顺路送你一段？”

  温雯连忙站起身，因为蹲久了有点头晕，晃了一下才站稳。

  她礼貌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在等人，他马上就来。”

  “等人？这天气，让人家女孩等这么久啊？”纪菲菲的男友也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雯脸上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卧槽，这妹子……长得也太漂亮了吧？身材气质还这么顶。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出于客气再次邀请：“要不你上我们车等吧，外面太冷了，你看你穿得这么少。”

  纪菲菲连忙走近，看到温雯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肩膀，连忙说：

  “就是啊温雯，别跟我们客气了，先上车暖和暖和。”

  “你这衣服也太薄了，女孩子可不能冻着，对身体不好。”

  温雯还是摇头，把方远送的围巾又裹紧了些。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冷的，你们先走吧，别耽误你们时间。”

  她鼻尖通红，眼眶也微微泛红，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闪着细碎的光，看得人心都软了。

  纪菲菲见她执意如此，更不放心了，追问道：“你在等谁啊？能让我们美院第一美女宁愿挨冻也要等，这人……”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温雯沉默了会，迅速摇头，声音有些急：“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否认得太快，反而透出了几分委屈和酸楚，眼里的水光更盛了些。

  她这反应，看在纪菲菲眼里，几乎坐实了她的猜想。

  就算不是正式男朋友，也绝对是温雯喜欢的人。

  大雨天，委屈巴巴又执着等他，不是为了心上人，还能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