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永无翻身之日

  老夫人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林惊婵，透析她内心所想。

  可却没有料到。

  她开口后，林惊婵闻言却是怔愣在原地。

  抬眸时看向老夫人，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之中却噙满了泪珠，将落不落。

  她唇瓣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当，当真？”

  林惊婵哽咽着，良久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祖母一直以来都记挂着夫君，妾身又何尝不是？今日祖母这般着急忙慌地叫妾身过来，还是在前厅，妾身想着断然是有人将夫君的事告知了您。”

  她擦了擦眼角：“您知晓妾身心中长久地记挂着夫君，所以才会单独唤妾身过来，祖母，您的心意，妾身都懂得。”

  老夫人闻言，拧紧的眉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落在林惊婵身上时候，比往日还多了几分的探究。

  好在，林惊婵并未如老夫人所想的一般兵荒马乱，她哽咽了几息后，终究是失了力气，一下跌坐在地上。

  远远瞧去，如那西子捧心都所差无几。

  瞧见这副模样，老夫人伸出手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好了。”

  老夫人开口，声音之中都带了些许的威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老夫人扫过一眼林惊婵，对着她身侧站着的嬷嬷扬了扬下巴。

  嬷嬷见状，急忙将林惊婵给扶了起来。

  “世子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还是快些坐好吧。”

  林惊婵抽抽涕涕地，坐在了一旁的紫檀圈椅里。

  只是，她还没有坐稳，便转过身来看向老夫人。

  她眼眸之中带了几丝期盼：“祖母，那...那可有说，夫君的尸身何时才能回来？”

  老夫人原本是想从林惊婵的身上探出什么来，只是如今，她知晓怕是达不到自己的愿景了。

  “不知。”

  老夫人的声音都硬了一些。

  “不过我已寻了空寂寺的住持过来，到时循儿的尸身回来后，定陶侯府总该要做一场法事。”

  林惊婵闻言，也顺从地点点头：“那祖母，这法事？”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原本想将这件事交代给宛愫来做。

  只是...这些时日，宛愫的表现着实是说不上好，甚至蠢得叫老夫人都有些厌烦了。

  于是，老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

  “罢了，便由你来操持。”老夫人那如鹰一般的视线落在林惊婵的身上，话语之中都带了隐隐威胁的意味：“此事并非小事，若是有一处有失...”

  还未等老夫人说完话，林惊婵便站起身来，聊表忠心：“祖母放心，妾身定不辜负您的期盼。”

  老夫人瞧见林惊婵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她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挥了挥手就叫林惊婵下去。

  等回了承德院后，林惊婵的脚步依旧有些飘忽。

  老夫人这儿，着实是得提上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能堪堪与她分庭制衡。

  翡翠方才不在承德院里，等回到院子后，便瞧不见自家主子人了，一时间有些慌乱。

  等看见林惊婵回来后，她急急忙忙迎了上去，语气中都带了些着急。

  “夫人，您去哪里了？”

  翡翠抬眸，撞进林惊婵的视线之中，她面上立马浮现错愕：“您，您怎么哭了？”

  林惊婵拉着她一块走进了里屋后，才叹了一口气，将方才老夫人唤她过去的事挑简单地同翡翠说了。

  也说了老夫人开口，叫她将做法事一事，交给林惊婵操持。

  “做法事？”

  翡翠眉心一拧。

  在林家，神佛之类的，林老爷与林夫人都是不信的。

  而如今...

  翡翠抬起头来看向林惊婵，眼神之中都带了几丝复杂。

  林惊婵知晓翡翠担心的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叫翡翠放宽心：“虽说是由我来操持，可总归是用侯府的东西、侯府的银两，以及...侯府的人。”

  老夫人一瞧便是颇信佛的，林惊婵嫁进来的时间短，但若要追溯，总能知晓先前那些人帮忙料理过这类事。

  照葫芦画瓢罢了，总归是没有什么大变动的。

  林惊婵倒是不担心这个，她想的是，为何偏偏叫空寂寺的住持？

  京城之外的寺庙可不少，便是感业寺的大拿也是颇有威名。若是唤他们来定陶侯府做法事，岂不是更好？

  空寂寺...

  林惊婵深呼吸了一口气。

  除去与程家祖坟挨得近，能顺理成章“送”她去殉葬之外，林惊婵便也想不出第二个作用了。

  见翡翠忧心忡忡地看向她，林惊婵如今除了安慰，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只是今日老夫人的话，着实是给林惊婵敲了个警钟。

  这些时日，与太子的交涉，若是叫老夫人知晓丝毫，都会让她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林惊婵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侧过身来，看向翡翠，再次交代道。

  “这些时日，承德院便别叫旁人守夜了，便是白日里，除了你，其余人也莫要再院子里乱晃。至于里屋，也莫要叫老夫人的那些人进来。”

  听着林惊婵的话，翡翠一下便清醒了。

  她也知晓林惊婵如今刻意交代她这一番话是为了什么，涉及要事，翡翠心中总是万分清醒的。

  “是。”

  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奴婢知晓。”

  这边交代得利索，而宛愫那头，听见方才老夫人只唤了林惊婵过去，而她这儿却悄无声息。

  一时间，偌大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那贱人夺了世子妃之位便算了，如今，便是祖母的喜爱她也要夺走！”

  宛愫忍无可忍，抄起一旁的茶盏来重重摔在地上。

  呦呦在一旁瑟瑟发抖，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您莫要太过担心了，没准...没准老夫人只是安排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叫她去做呢？您与老夫人祖孙这么多年，总归是与外人不同的。”

  若是以往，宛愫没准能听得进去呦呦的话。

  可如今，宛愫站起身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来回回地走。

  她咬咬牙：“不行，我不能再这么等着了。”

  呦呦疑惑地看着宛愫，不知晓自家主子究竟要做些什么。

  宛愫视线落在呦呦的身上：“上一回的药，还有吗？”

  瞬间，呦呦方寸大乱：“您，您还要给她下药？”

  宛愫扯了扯唇角，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不仅要下，这一回，我要叫她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