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来了不少远客

  等离开那个摊位，桃幺才小声道：“小姐，您买那怪东西做什么？奴婢瞧着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模样真不吉利。”

  谢芜见桃幺一脸嫌弃又害怕的样子，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将锦囊往她面前一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桃幺，你可别小看它，说不定……它晚上会自己爬出来哦。”

  “呀！”桃幺吓得轻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跳，差点撞到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位，引得那摊主不满地瞪了一眼。

  谢芜忍俊不禁，轻笑起来：“逗你的，傻丫头。”

  桃幺反应过来，又是后怕又是羞恼，轻轻跺脚：“小姐！您又吓唬奴婢！”

  说着，作势要轻轻去拍谢芜的手臂以示抗议。

  谢芜笑着躲闪，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巷弄里稍稍嬉闹了一下。

  就在桃幺再次试图逗着要侧身去拦谢芜时，谢芜为了躲开，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忘了留意身后——

  “哎哟！”

  一声闷哼，谢芜感觉后背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身体，那人似乎也被撞得一个趔趄。

  “抱歉！是在下不小心，冲撞了姑娘。”

  说话的男子声音带着有些不太一样的口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倒还算温和。

  谢芜连忙站稳转身，桃幺也赶紧收起玩闹之心，护在谢芜身侧。

  只见被撞到的是个男子，身材中等，上身穿着靛青色绣着复杂几何纹样的窄袖短褂，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裤腿扎进牛皮短靴里，外罩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皮质坎肩。

  他头上戴着一顶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宽檐毡帽，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分明，皮肤粗糙暗色。看上去便是经常在风沙之处逗留或者居住的人。

  最能让人一眼看清楚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串兽牙和彩色石子编织的饰物。

  这打扮口音……谢芜心头微动，难不成是温宿的人？

  她敛衽行礼，隔着帷帽轻声道：“是小女子不慎，撞到了阁下，还请见谅。”

  那男子抬手扶了扶毡帽，目光快速扫过谢芜和桃幺，在谢芜身上略作停留，似乎透过帷帽在观察什么，但很快便移开，摆了摆手：“无事，巷子窄，难免。”

  说完，他微微侧身，便要继续前行，似乎并无意多谈。

  谢芜也急着离开这是非之地，再次点头致意后，便拉着桃幺快步向暗市出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温宿男子的身影已汇入人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小姐，刚才那人……”桃幺也注意到了。

  “像是温宿人，这暗市里，看来来了不少远客。”谢芜语气沉凝，心头那点因淘到新奇物件和逗弄桃幺而起的轻松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

  百足蛊、温宿摊主、温宿路人……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我们快些回府。”她不再耽搁，带着桃幺迅速离开了暗市。

  然而，当她们登上停在僻静处的马车，谢芜第一时间去检查锦囊时，心却瞬间冰凉——

  那个装着两个陶罐的深色布包，不见了！

  锦囊口有极其细微的被划开的痕迹。

  她竟全然未觉。

  撞到的那一下……

  是那个温宿人！

  “小姐，怎么了？”桃幺见谢芜脸色骤变，忙问。

  “东西被偷了。”谢芜声音带着一丝懊恼，“我怀疑是刚才那个温宿人……”

  但谢芜并未完全慌乱。

  她当机立断：“桃幺，我们回去找！那人应该还没走远！”

  她不信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全脱离暗市区域。

  于是，两人没有再耽搁，迅速折返，朝着方才撞到人的巷子及周边区域搜寻。

  暗市依旧人声鼎沸，各色面孔混杂，穿着类似那温宿人服饰的也偶有出现，但仔细看去，要么身形不符，要么细节不同。

  就在她们穿梭于拥挤的人流，几乎要放弃时，谢芜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前方一个巷口，一闪而过一个穿着靛青短褂、戴着宽檐毡帽的背影，侧身拐进了另一条岔道。

  “那边！”谢芜低声示意，带着桃幺快步追了过去。

  然而，当她们追进那条岔道，却发现那背影消失在一家售卖兽皮药材的铺子后门处。

  铺子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面对询问，只不耐烦地摆手说没见过什么戴毡帽的温宿人，后门通着杂乱的后院和更多小巷，根本无从追起。

  谢芜站在岔道口，望着眼前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的窄巷和熙攘却面目模糊的人群，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或者说，是有备而来，所以才能轻易摆脱了追踪。

  而且，在方才短暂的搜寻中，她注意到了暗市里，类似温宿风格打扮的人，似乎比她印象中，甚至比今日刚进来时看到的，要多了一些。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分散在不同的摊位或人群中，看似互不相干，却让谢芜隐隐感到不安。

  “小姐，这里感觉不太对劲。”桃幺也察觉到了异常，挨近谢芜，小声说道，“咱们还是快走吧。”

  谢芜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巷陌，果断道：“走，立刻回府。”

  百足蛊失窃，暗市出现不明数量的温宿人，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让她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这已不是她眼下能够处理的了。

  马车疾驰回秦王府。

  一进门，谢芜便吩咐人去前院书房看看玄千机是否回府，得知他尚未归来，她便强压下心中的焦灼，先回房换了衣裳，一边等待，一边反复思量着今日的所见所闻。

  直到华灯初上，玄千机才带着一身淡淡的疲惫与秋夜寒露回到府中。

  听闻谢芜在正房等他，似乎有事，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阿芜，怎么了？可是今日出门累着了？”玄千机见她神色间带着罕见的凝重，上前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不由关切道。

  谢芜屏退左右，只留桃幺在门口守着，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玄千机。

  “……殿下，薛先生曾言百足蛊阴毒诡异，如今活蛊出现在京城暗市，又牵扯到温宿人，我怀疑其中必有阴谋，而且，我感觉暗市里的温宿人，可能不止一个两个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