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救人

  不久，侍女回来，低声禀报：“公主，奴婢仔细看过了，门锁完好无损，从门缝里看，那谢氏女确实倒在里面的草堆上，一动不动，像是昏死过去了，周围并无新鲜脚印或异常物件。”

  侍女的话让月茗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慵懒地挥了挥手：“行了，本宫也乏了，诸位大人今日辛苦，且先回吧，明日若还有未尽事宜，再议不迟。”

  守将和礼官连忙起身，躬身告退：“是，臣等告退，公主殿下好生歇息。”

  秦明尧也随着众人行礼，目光平静无波。

  一行人退出正厅，来到官邸外。

  礼官的马车已候在门前，乔客作为随员，自然也有安排的小轿或马车。

  礼官正与守将作最后寒暄，乔客则垂首立于车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按着小腹。

  守将见状，出于礼节关切了一句：“乔先生看来还是不适，可需在府中再歇息片刻，或请府医瞧瞧？”

  乔客连忙摆手，声音虚弱却坚持：“多谢将军关怀，不必劳烦了。许是水土不服，缓一缓便好。只是……”

  他脸上露出极为尴尬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对礼官道，“大人，属下腹中实在绞痛难忍，恐怕还需再借官邸净房一用，方才匆忙，并未解决妥当，若就此上路，恐污了车驾，更失仪于大人。”

  礼官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但看他确实脸色难看，冷汗涔涔不像假装，且已在公主府外，再折返回去借用净房虽有些麻烦，总比路上出事强。

  他转向守将，略带歉意道：“你看这……”

  守将爽快道：“无妨无妨，人有三急嘛，乔先生，请随我来，我让人带你再去便是。”

  他招手唤来一名在门口伺候的小厮，“带这位先生去最近的净房，仔细伺候着。”

  “多谢将军，多谢大人体谅。”乔客如蒙大赦，连连道谢，脚步虚浮地跟着小厮又折返回府中。

  趁着小厮在前引路，途经一处回廊拐角处，乔客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哎呦”一声扶住了柱子，脸色更白。

  “先生！”小厮吓了一跳。

  “没……没事，只是突然头晕得厉害。”乔客喘着气，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银角子，塞进小厮手里，气若游丝，“小兄弟……我实在走不动了，能否容我在此稍坐片刻，喘口气？你自去忙，我认得刚才过来的路，待好些了，自己寻去净房便是，绝不会乱走，免得给你添麻烦。”

  小厮捏着那点银子，又看乔客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心想反正还在府内，这人又是客人，应该出不了大岔子，便点点头：“那先生您自己当心，净房就在前面左转再直走，小的还得去前头伺候，您好了自己过去便是。”

  “多谢……多谢。”乔客虚弱地点头。

  待小厮走远，乔客立刻直起身子，眼中虚弱尽去。

  他辨明方向，借着庭院中假山，再次向后院柴房方向摸去。

  这一次，那看守的凶恶婆子正坐在柴房不远处的一个小马扎上，靠着墙打瞌睡。

  乔客屏住呼吸，从另一侧绕到柴房后墙。

  墙壁低矮，但顶上覆着防止积雪的厚草毡。

  他轻轻抠动几块松动的砖石，竟真的取下了一块，露出一个不大的孔洞，勉强可供瘦小之人爬过。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着洞口急促呼唤：“谢姑娘！谢姑娘！能听到吗？是我！快，从这里出来！”

  柴房内，昏迷中的谢芜被这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唤醒。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她艰难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咬紧牙关，一点一点，终于爬到了墙根，看到了那处透进微光的洞口。

  “乔……先生……”她气若游丝。

  “快！把手给我！”乔客趴在地上，将手臂尽力伸进洞口。

  谢芜伸出伤痕累累的手。

  乔客一把抓住，触手一片湿冷黏腻，但他顾不得许多，用力往外拖拽。

  洞口狭小，边缘粗糙，摩擦着她的身体，带来新的刮伤和剧痛，但她一声未吭。

  就在谢芜大半个身子即将被拖出洞口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两个仆役边说边朝这边走来。

  乔客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加力，几乎是粗暴地将谢芜剩下的部分拽了出来，然后迅速将取下的砖石塞回原处，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仓促间或可遮掩一二。

  他一把扶起几乎瘫软的谢芜，半抱半扶，闪身躲进旁边一堆高大的废弃花盆和烂木料之后，紧紧捂住她的嘴，屏住呼吸。

  两个仆役的声音渐近。

  “……公主院里要的新鲜花瓣，赶紧摘了送去。”

  “知道啦，催什么……咦？刘婆子怎么睡在这儿？真是越来越懒了……”

  “嘘，小声点，她可是公主跟前有点脸面的，当心听见找你麻烦。快走快走。”

  脚步声并未停留，逐渐远去。

  乔客和谢芜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待外面彻底安静，乔客才松开手，低声道：“得罪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能走吗？”

  谢芜虚弱地摇头，她的体力已彻底耗尽，双腿软得像棉花。

  乔客一咬牙，将她背到背上。

  谢芜很轻，但乔客自己也并非武人，背着一个人还要躲避巡查，难度极大。

  有两次，护卫的灯笼光芒几乎照到他们藏身的角落。

  谢芜伏在乔客背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心跳如鼓。

  乔客的马车就停在隔了一条街的地方。

  车夫是他用额外银钱打点过且口风较严的本地人。

  “快！上车！”乔客气喘吁吁地对车夫低喝，同时将谢芜小心地塞进车厢。

  谢芜一进入相对安全的车厢，紧绷的神经一松，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乔客自己也跳上车，对车夫急道：“快走！出城！”

  ……

  几乎就在乔客马车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玄千机、乔穆和桃幺出现在了这条街区的另一端。

  乔穆压低声音禀报。

  “王爷，根据云夫人打探到的零碎消息，以及我们这两日暗中观察，月茗和秦明尧很可能就落脚在前方那片官邸区域，具体是哪一座，还需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