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闹事
作者:慕溪
“胡说!”薛先生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厉,“医道一途,漫漫长路,谁敢保证永不失手?便是我,年轻时也曾有过误判,此次之事,根源在于你心力交瘁,非你医术不精之过。”
他放缓了语气,“阿芜,你需记住,你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也最肯用心的学生,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切莫因一次挫折,便否定了自己全部的价值,这女医仙的名号,别人能给你,也能拿走,但真正属于你的医术,谁也夺不走。”
听着薛先生恳切的话语,谢芜她用力抿住唇,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薛先生说的是,阿芜明白了。”
薛先生'见言语开导效果有限,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不能化解皇后心中的芥蒂,给阿芜一个正名的机会,她恐怕很难真正走出来。
于是,在下次入宫为皇后进行收尾治疗,确认其手臂已恢复大半,只需后期慢慢调养时,薛先生斟酌着开口:“娘娘凤体日渐康复,老夫欣慰,只是关于谢芜……”
他话未说完,皇后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打断道:“薛先生,本宫敬你医术高明,方才对你礼遇有加。但谢芜之事,休要再提!她害本宫遭此罪责,本宫未深究已是开恩!”
薛先生心中一叹,知道此时皇后余怒未消,再说下去恐适得其反,只得躬身道:“是老夫冒昧了,请娘娘恕罪。”
他不敢再多言,收拾好药箱,默默退出了凤仪宫。
薛先生离开后,皇后犹自不悦。
一旁侍奉多年的心腹徐嬷嬷上前,为她轻轻揉着肩膀,低声劝道:“娘娘息怒,薛先生毕竟是世外高人,他如此看重那谢氏,再三求情,若娘娘一点面子不给,恐怕……”
她见皇后神色微动,继续道:“再者,如今外间传言对娘娘亦是不利。都说娘娘您……凤颜震怒,迁怒于人,若能对那谢氏稍示宽容,让她继续为娘娘调理这后续的康复,一来全了薛先生和秦王府的颜面,显得娘娘宽宏大量,二来,于娘娘贤德之名亦是有益,此乃一举三得之事啊娘娘。”
皇后听着嬷嬷的分析,沉吟不语。
她确实在意自己的名声,也清楚薛先生和秦王府的面子不能不给到底。
所以,待到薛先生再次入宫请脉时,皇后虽未直接提及谢芜,但在薛先生为谢芜再次请罪,并表示希望让她参与后续温和的康复调理,将功折罪时,皇后既未答应,也未像上次那般直接斥责。
“薛先生既如此说,那便……依先生之意吧,只是,若再有任何差池……”
薛先生心中顿时明了,这是皇后默许了。
他连忙躬身:“娘娘放心,老夫必亲自监督,绝不会再让娘娘凤体有损,多谢娘娘恩典。”
薛先生回府后,便将皇后默许她参与后续康复调理的消息告知了谢芜。
谢芜闻言,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表现出欣喜,反而神色凝重:“先生,我明白这是挽回局面的机会,但经此一事,我心绪未完全平复,担心再生差池,请容我再做几日心理准备,调整状态。”
薛先生欣慰于她的谨慎,颔首道:“理当如此,不急在一时,稳扎稳打方是正道,这几日,你便随我加紧练习针法,我会来检查。”
“是,阿芜定当勤加练习,不负先生期望。”
接下来的日子,谢芜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练习中,反复揣摩薛先生留下的手札心得。
短时间高强度的集中训练,让她对医理的理解也似乎更深了一层,逐渐找回了丢失的自信。
然而,当谢芜再次踏入凤仪宫,对上皇后投来带着审视的冷意目光时,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薛先生的面子,本宫可是给足了。”皇后语带嘲讽,并未伸手。
谢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民女谢芜前来为娘娘请脉调理,定当竭尽全力。”
整个施针过程,谢芜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
但尽管如此,她手下依旧稳得出奇。
皇后起初还带着挑剔的目光,但很快就感觉到手臂的滞涩感明显减轻,渐渐也就默许了谢芜医治。
此后,薛先生与谢芜默契配合,皇后的手臂恢复速度加快,连带着因久病而郁结的心气也顺畅了许多,困扰她多年的头风旧疾,也在这种温和持久的调理下,鲜少再犯。
一日,谢芜刚从宫中回来,心情因皇后的康复进展而稍显松快,一位粮行的掌柜便满头大汗地跑来禀报:“姑娘,不好了!咱们济民堂药膳坊门口聚了好多人,说吃了咱们的药膳上吐下泻,正在那闹事呢!非要讨个说法!”
谢芜眼神一凝,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果然,药膳坊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正躺在地上呻吟,旁边几个看似家属的人哭天抢地,周围还有不少起哄的闲汉。
“大家评评理啊!秦王府开的药膳吃坏了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他们家连皇后娘娘都敢治坏,还有什么不敢的?”
“什么狗屁药膳!分明是毒药!谢芜就是个庸医,她名下的东西都不能碰!”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让掌柜脸色发白。
谢芜拨开人群,走到那闹事者面前,面色沉静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人的面色和舌苔,又搭了下他的脉象,随即冷冷开口。
“你说你上吐下泻?可你中气不足,并非急症虚脱之象,舌苔厚腻却非湿热秽浊,倒像是刚刚大吃大喝所致,脉象滑数有力,更不可能是腹泻脱水之征。”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家属,“你们说他病重,为何不立刻抬去医馆救治,反而在此纠缠哭闹?是等着他病入膏肓,还是等着我秦王府赔钱了事?”
那几人被她问得一愣,眼神闪烁。
领头那男子强自嘴硬:“你胡说!你就是想推卸责任!谁不知道你把皇后娘娘都治坏了,你的医术谁敢信?你的药膳能有什么好?!”
谢芜不再与他们争辩医术细节,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
这是皇后特许她出入宫禁,为其调理凤体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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