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黑市易主

  然而，玄千机在谢芜开口之前，已然转身。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办。”

  他留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了房间，没有给她再问下去的机会。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谢芜独自坐在榻上，耳边反复回响着玄千机的话。

  她原本以为会面对质疑责备，甚至是他隐忍的怒气，却独独没有料到会是这般全然的理解。

  夜色渐深，谢芜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为什么不怪她？

  那“阴阳符”显然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以他素日里杀伐果决的性子，怎么会对此等背叛行径如此轻拿轻放？

  还是说……

  他其实背后有更大的计划？

  ……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桃幺便准备伺候谢芜起身。

  却见谢芜早已醒来，正靠坐在床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神情恹恹，显然一夜未曾安枕。

  “小姐，”桃幺心疼地上前，“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没休息好？脸色这样差，要不奴婢去回禀殿下，就说您身子不适，今日就不出门了吧？”

  谢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没事，只是昨夜睡得浅了些，梳妆吧，别让殿下久等。”

  桃幺见她坚持，只得咽下劝慰的话，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梳洗。

  谢芜兴致缺缺，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几支玉簪都懒得挑选，只让桃幺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穿了身素净的常服，未施粉黛，便出了门。

  来到前厅时，玄千机已等在那里。

  他今日亦是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却更显身姿挺拔。

  见谢芜进来，他目光落在她难掩疲惫的脸上，微微一怔。

  “没睡好？”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

  谢芜心头正被各种杂乱思绪缠绕，听他发问，那股因失眠和焦虑而生的烦躁竟一时没压住，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冲意。

  “是没睡好，殿下看不出来吗？”

  话音落下，厅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连侍立在一旁的乔穆都下意识地垂低了头。

  玄千机明显愣住了，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愕然，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谢芜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慌乱，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殿下，我这些天可能是太累了，精神不济，并非有意冲撞……”

  玄千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顺势转移了话题：“马车已备好，启程吧。”

  一路无话。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谢芜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心却随着马蹄声越跳越快。

  她不知道玄千机要带她去哪里，去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越是不动声色，她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扩大。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乔穆在外禀报：“王爷，到了。”

  谢芜深吸一口气，随着玄千机下了马车。

  当她抬头看清眼前的府邸匾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来的，赫然是于肖鹤的住所。

  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终于要清算她与于肖鹤之间的事情？是要当面对质？还是……

  一时间，谢芜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她下意识地看向玄千机，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玄千机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光微暗，却依旧什么也没解释，只淡淡道：“进去吧。”

  说完，他便率先迈步而入。

  谢芜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然而，一进入府内，谢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府中依旧有仆从走动，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以往于肖鹤在时，府中总弥漫着一种奢靡又略带轻浮的气息，随处可见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和华丽装饰。

  可如今，那些张扬的摆设大多不见了踪影。

  更让她疑惑的是，遇到的几个看似护卫模样的人，见到玄千机，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一个念头划过谢芜的脑海。

  这里已经易主了。

  黑市的权利只怕已经更迭。

  谢芜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殿下这里……于肖鹤他……”

  她有许多想要说的话，可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玄千机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他的野心太大，又不够谨慎，自然会受到反噬，这世上从来都是成王败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谢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于肖鹤的势力盘根错节，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他连根拔起，取而代之？

  她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那自己呢？

  他到底会如何处置自己？

  这时，一名身着劲装的手下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盒，恭敬地呈给玄千机：“王爷，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玄千机接过玉盒打开。

  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盒内是色泽莹润的乳白色膏体。

  他将玉盒递到谢芜面前。

  谢芜茫然地看着他。

  “薛先生说的玉肌生骨膏，”玄千机看着她，眼神依旧深邃难辨，“古籍记载，能化腐生肌，祛除陈年疤痕想，虽不易得，但并非绝无可能。”

  谢芜看着那盒价值连城的药膏，又抬头看看玄千机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清算，而是……为了给她找这祛疤的灵药？

  这一刻，所有的猜测和恐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乱到了极点。

  玄千机拿着那盒玉灵膏，目光扫过周遭垂手侍立的下属，淡淡吩咐：“都退下吧，在外候着。”

  “是。”乔穆率先领命，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厅堂，并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玄千机走到谢芜面前，示意她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

  谢芜坐下后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他用指尖挑起膏体，动作自然地示意她转过身去，方便他为她涂抹背部的疤痕。

  微凉的指尖带着奇异的药香，轻柔地触碰到她背上凹凸不平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