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捉拿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一身寒气、面色铁青的玄千机大步流星地踏入室内。

  玄千机原本正在外面办事，便收到了太子亲自送谢芜回来的消息，于是几乎是没有犹豫，抛下了一屋子的人直接回到了秦王府。

  “阿芜……”他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谢芜。

  他的手触碰到她冰凉的身体，看到她脸颊未消的红肿，还有脖颈间的青紫勒痕，眼眸只剩下杀意。

  “谁干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谢芜靠在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冷冽气息，双眼微微睁开，只是巨大的脱力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玄千机不再多问，对管家和侍女厉声吩咐：“立刻去请太医！要最好的！”

  下人们连忙称是，迅速行动起来。

  安置好谢芜，看着太医开始诊治，玄千机才面色阴沉地回到前厅。

  萧明渊已经在前厅了。

  “千机，人怎么样了？”

  “伤得很重。”玄千机语气里的寒意未消，“多谢太子送她回来。”

  萧明渊摆了摆手，面色也凝重起来：“举手之劳，不过，千机，今日在城门口，若非孤恰巧路过，谢姑娘怕是要被那些守城的官兵当做难民驱赶甚至鞭打。”

  “他们态度蛮横，毫无体恤之心，只听谢姑娘说自己是秦王府的人，便极尽嘲讽之能事，根本不予通传，如此行径，岂是守城卫兵该有的样子？”

  玄千机眼神一厉：“他们竟敢如此！”

  萧明渊点头：“城门校尉一职，掌管城门出入，责任重大，若所用非人，恐生事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图。

  城门校尉虽然职位不高，但若能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

  “你所言极是。”玄千机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是时候，该换一批懂事的人了。”

  ……

  薛先生为谢芜仔细检查后，面色凝重。

  “新伤叠旧伤，加之寒气入体、忧思过甚，丫头的身子亏损得厉害。”

  他开了内服外敷的方子，并特别强调，“此药需以特制的药浴浸泡七日，每日两个时辰，方能驱散体内积寒，促进伤势愈合，尤其是那受损的脚踝。”

  秦王府有一处引温泉活水建成的药池，原是玄千机调理内息所用。

  此刻听到薛先生的话，他毫不犹豫地让了出来。

  谢芜被移往药池所在的院落。

  药力深入肌理，带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尤其是伤口处，更是灼热酸麻难忍。

  谢芜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忍耐而微微颤抖，却始终一声不吭。

  桃幺守在池边，看着谢芜苍白着脸，强忍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拧了温热的帕子，轻轻为谢芜擦拭额角的汗珠，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小姐……都怪奴婢没用……”桃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天……那天若是奴婢坚持跟着您，或者早些发现不对劲，您就不会……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是奴婢没有护好您……”

  谢芜缓缓睁开眼，看到桃幺哭得红肿的双眼，心中亦是酸涩。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桃幺的手腕，声音因虚弱，却带着安抚：“傻桃幺，胡说什么……这怎能怪你？是我……是我自己任性，瞒着所有人私自行动，才着了道……与你无关，不要再自责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经过这一遭，我才真正明白，有些险是冒不得的，有些人个信不得，如今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你别哭了，看着我好好的，不好吗？”

  桃幺反手紧紧握住谢芜的手，泣不成声，只能用力点头。

  七日药浴终于结束。

  谢芜身上的外伤需要重新上药包扎。

  薛先生调配了生肌祛疤的玉容膏，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由侍女接手。

  这时，玄千机却走了进来。

  他挥退了手持药膏和纱布的侍女，目光沉静地看向靠在软枕上的谢芜，“我来给你上药。”

  谢芜一怔，苍白的脸颊瞬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玄千机将她的羞怯与迟疑看在眼里，心中微软：“薛先生的玉容膏效用奇佳，但手法亦有讲究，你身上伤痕遍布，有些位置你自己不便处理。交给旁人，本王不放心。”

  谢芜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瞳。

  不多时，她微微垂首，长睫轻颤，声如蚊蚋：“……有劳殿下了。”

  得到她的允许，玄千机不再多言。

  他净了手，拿起盛放玉容膏的白玉盒。

  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的动作异常轻柔，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避开破损的肌肤，将药膏细细涂抹在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瘀青上。

  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肌肤，谢芜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处理肩背和手臂上的伤痕时，需要褪下部分衣衫。

  谢芜闭上眼，耳根通红，任由他动作。

  玄千机的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眸色愈发暗沉冰冷。

  漫长的包扎终于结束。

  玄千机为她拢好衣衫，盖好锦被。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现在，”玄千机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着的风暴前的平静，“可以告诉本王，究竟是谁，将你伤至如此地步了吗？”

  谢芜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如何被阿牛所救，如何被囚禁，如何被迫成亲，如何逃跑被抓回，以及之后遭受的殴打、水刑、鞭挞……一一述说。

  玄千机静静地听着，面沉如水，指节却因用力而攥得发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当谢芜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霍然起身走了出去。

  “乔穆！”

  一直候在外面的乔穆立刻应声：“王爷有何吩咐？”

  玄千机眼中杀意凛然：“带上本王的亲卫，立刻去那个村子将所有参与欺辱囚禁过谢姑娘的村民，全部给本王捉拿回来。”

  “是！属下遵命！”乔穆感受到主子滔天的怒火，毫不迟疑，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