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告假

  秦昀被带回来时，小脸苍白，身上有些许擦伤，受了不小的惊吓，一见秦明尧便扑进他怀里，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明尧看着失而复得的秦昀，心中对月茗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却丝毫不敢表露。

  他仔细检查了秦昀，确认除了惊吓和轻微皮外伤外，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月茗以“保护将军府安全”“协助夫君”为由，将一批下人和护卫安排进了府中。

  秦明尧冷眼旁观，心知肚明这些都是西月安插进来的眼线和控制他的棋子。

  整个将军府，几乎在一夜之间，落入了月茗的实际掌控之中。

  秦明尧不敢轻举妄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秦昀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无论是吃饭还是练武，甚至是夜里就寝，他都让秦昀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秦昀虽然年纪小，又受了惊吓，但他本能地害怕月茗，对于父亲突然的紧密守护，他虽不明白深层原因，但也还是乖乖听话。

  月茗见秦明尧如此紧张孩子，只当他是经历失而复得后舐犊情深，并未多想，反而觉得这样更能拿捏住他。

  她心情颇佳地回到房中，提笔给西月父兄写信。

  “京中局势已推进，秦明尧初步应允合作，女儿已顺利接管将军府，加以掌控……望父兄静候佳音。”

  另一边，秦王府内。

  谢芜正全神贯注地与薛先生探讨着吕一野的病情。

  她翻阅着古籍，尝试调配新的安神醒脑的药剂。

  “薛先生，您看这味定魂草，若辅以晨曦花露煎服，是否可能对修复受损的心神有所助益？”

  薛先生捋须沉吟：“定魂草药性猛烈，吕公子如今神魂脆弱，用量需极为谨慎，稍有不慎，恐适得其反，还需反复斟酌，先以小剂量试之。”

  两人正讨论着，朝华郡主又来访了。

  她见谢芜又在忙碌药剂之事，心中感激，便坐在一旁，说起近日京中的闲话来。

  “阿芜，你可听说了将军府的事？”朝华随口道，“就那个秦明尧，他那个小哑巴儿子，前几日不是失踪了吗？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没两天，又被月茗夫人给找回来了，要我说，那孩子也是可怜，摊上那么个生母……”

  谢芜捣药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没有接话。

  朝华并未察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对无关之事的几分轻慢和点评：“听说他那个生母，身份低微，品行似乎也不怎么端正，不然怎会……唉，总之是上不得台面，有这样的生母，那孩子在府里的日子，可想而知，月茗虽不是亲生，但能把他找回来，也算……嗯？”

  她话未说完，谢芜猛地将手中的药杵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朝华吓了一跳，愕然抬头，只见谢芜那双平日里沉静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愤怒冰冷的情绪。

  “慎言！”谢芜打断了朝华的话，“一个孩子的出身，并非他自己所能选择！其生母如何，外人又知道多少内情？岂可妄加揣测，肆意贬低？！”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情绪，但效果甚微，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今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无法再招待郡主了，还请郡主先回吧。”

  朝华被谢芜突如其来的冰冷震慑住，愣在原地，心中茫然，小声嗫嚅道：“阿芜……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别生气，我……”

  谢芜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朝华并不知情，只是无心之失。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不关你的事，是我今日心绪不宁，有些累了，郡主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见如此，朝华纵然满心疑惑和不解，也不好再强留，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方才若是我的话惹你不快，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有心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院落。

  桃幺端着刚摘下来的草药想要会院子，就见朝华这么早就要走，且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不禁好奇问道：“郡主，您怎么这就要走了？可是与我们姑娘聊完了？”

  朝华叹了口气，有些懊恼地说：“我好像说错话惹阿芜不高兴了。我就是提了句将军府那个小公子和他生母的事，阿芜就突然很生气，让我离开……”

  桃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她是知道内情的，明白自家姑娘与那孩子的渊源以及心结所在。

  她连忙打圆场：“郡主您别多想，我们姑娘这几日为了吕公子的病情劳心劳力，怕是累着了，心情难免起伏，您先回去歇着，奴婢晚些时候劝劝姑娘。”

  送走了朝华，桃幺立刻去了小厨房，吩咐人炖上一盅清热润肺的雪梨羹。

  端着温热的雪梨羹回到房中，桃幺就见谢芜依旧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怔怔出神。

  她走过去，将瓷盅放在桌上，柔声道：“姑娘，您忙了许久，喝点雪梨羹润润喉吧。”

  谢芜回过神，看着桃幺担忧的眼神，接过瓷盅，低声道：“多谢。”

  她用小勺慢慢搅动着羹汤，沉默片刻，忽然吩咐道：“桃幺，你让咱们的人，多留意着将军府那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桃幺心领神会，郑重应下：“是，姑娘，奴婢明白，一定会盯紧的。”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依旧凝重。

  当轮到秦明尧奏事时，他出列躬身：“陛下，臣恳请告假数日。”

  龙椅上，荣昌帝正因诸事不顺而心烦意乱，闻言立刻拉下了脸，语气不悦：“告假？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你身为将军，岂能因私废公？有何缘由？”

  秦明尧头垂得更低：“回陛下，犬子前日受惊失踪，虽已寻回，但心神受损，夜不能寐，极度依赖微臣，片刻不得离身，臣实在无法，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在府中照料几日，待小儿情况稍稳，再为陛下效力。”

  他顿了顿，如同下了很大决心，继续道，“臣自知近日多有失职，惶恐不安，愿将麾下西山营的调遣之权暂且交还兵部，以示悔过，望陛下准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