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别在这里碍眼

  朝华在一旁冷眼旁观，见状扯了扯谢芜的袖子，低声道：“理她们作甚？一群没用的墙头草，平日没少在背后嚼舌根，出了事就知道慌。”

  那几位贵女闻言，面露尴尬，想解释什么：“郡主，我们……”

  “走了阿芜，这边人多气闷，我们去那边看看。”朝华却不给她们机会，拉着谢芜就往殿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谢芜说，“要我说，你就不该帮她们！让她们吃点苦头，才知道厉害！你就是人太好，所以她们才总觉得你好欺负，什么难听话都敢往外传！”

  谢芜任由她拉着，语气平和：“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们或许有不是，但今日之事若闹大，于她们是灭顶之灾，于我亦无益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何必与口舌争一时长短？”

  朝华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

  简单的祈福仪式结束后，众人渐渐散开。

  谢芜心中记挂玄千机，轻声问桃幺：“殿下那边仪式可结束了？”

  桃幺踮脚望了望远处依旧被官员簇拥着的方向，回道：“姑娘，陛下的仪仗还在呢，殿下肯定还得随侍在侧，估摸着还得有些时辰，您若是闷了，不如先在寺里逛逛？听说后山放孔明灯许愿可灵了！”

  谢芜点了点头：“也好。”

  这时，朝华兴致勃勃地过来：“阿芜！我们去放孔明灯吧！听说把心愿写在灯上放飞到天上，观音娘娘看得更清楚呢！”

  谢芜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便笑着应下：“好。”

  两人来到后山开阔处，寺僧月茗了笔墨和未点燃的孔明灯。

  朝华认真地在小灯上写下心愿，侧头见谢芜也低头书写，便凑近低声问道：“阿芜，一野的事情有什么办法了？”

  谢芜笔下微顿，将写好心愿的灯小心放下，看向朝华，点了点头：“已经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吕公子目前暂无性命之忧，也正在设法营救，但此事急不得，需等待最稳妥的时机。一有确切进展，我定会告知你。”

  朝华听完谢芜的话，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归于一种难以捉摸的平静，只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谢芜察觉到她情绪似乎更低落了，便轻声宽慰道：“凡事欲速则不达，既然已有眉目，便是好事，耐心些，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朝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阿芜，我们先放灯吧，”她指着侍女手中尚未点燃的孔明灯，“你看这灯多好看，听说心越诚，灯飞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实现。”

  “好。”谢芜接过灯，与她一同将灯罩撑开。

  夜幕初垂，点点温暖的灯火缓缓升空，如同繁星落入凡间，映照着慈恩寺古朴的飞檐和远处朦胧的山影。

  谢芜仰头望着这片璀璨，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惋惜。

  如此美景，若能与殿下并肩同赏，该有多好。

  旁边不远处，一位年轻妇人依偎在夫君身旁，轻声感叹：“若是能与心爱之人共赏此景，此生无憾矣……”

  这话语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朝华的心。

  她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对那对夫妇方向冷斥道：“聒噪！要卿卿我我去别处！别在这里碍眼！”

  那对夫妇被吓了一跳，见朝华衣着华贵，气势凌人，不敢多言，连忙相携着快步走开了。

  谢芜张了张嘴，想劝，终究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朝华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指着天空中一盏画着并蒂莲刚刚升起的孔明灯，对侍女命令道：“去把那盏灯给我弄下来！”

  侍女仰头看了看越飞越高的灯，面露难色：“郡主……这、这灯已经飞高了，奴婢……奴婢实在没办法啊……”

  朝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更加难看。

  谢芜见状，对那惶恐的侍女温和道：“这里没事了，你去帮我们取些热茶来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周围安静下来，朝华沉默地站着，神情显得格外阴郁。

  眼看着气氛持续低气压，谢芜开始思忖着是否该找个借口提前离开。

  就在她犹豫之际，朝华忽然开口：“阿芜，当初我和一野离开京城，身上没带多少银钱，路上风餐露宿，他为了让我吃得好一点，住得舒服一点，跑去给什么脏活累活都做了……”

  她说着，声音渐渐哽咽，“他明明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块肉，却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他说，一定风风光光地娶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抬手用力抹去，却越抹越多。

  “可是现在……他现在都不知道在受什么苦……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谢芜心中恻然，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吕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你们情深意重，定能渡过此劫，重逢有时。”

  朝华伏在谢芜肩头低声啜泣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

  她直起身，有些狼狈地擦干眼泪，勉强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他。”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阿芜。”

  谢芜回头，只见玄千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目光正落谢芜身上，又淡淡扫过眼圈微红的朝华。

  谢芜连忙起身，朝华也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殿下。”谢芜福了一礼。

  朝华吸了吸鼻子，也同样行了礼，“秦王殿下既然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看向谢芜，“阿芜，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谢芜回应，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

  谢芜看着她离去，心中五味杂陈，转而对玄千机道：“殿下那边忙完了？”

  玄千机走近，见谢芜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黯然，低声问道：“脸色这般不好，可是方才朝华与你说了什么？”

  谢芜不欲多谈朝华的伤心事，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站得久了，有些累，殿下，我们去那边坐坐可好？”

  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座悬着灯笼的凉亭。

  “好。”玄千机颔首，随她一同走向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