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避

  谢芜下意识摸了摸鼻梁，含糊道：“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薛先生走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磕得还不轻，怎么没好好处理？过来，老夫给你上点药，免得留疤。”

  他取出药膏替谢芜上药。

  但此事过后，玄千机却私下里找乔穆去找来各种包扎教学的图谱，甚至拿瓜果和布偶练习了许久。

  几日过去，谢芜鼻子上的小伤已快痊愈，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这日，她正在院中分拣药材时，玄千机突然来访。

  “殿下？”谢芜有些意外，这个时辰他通常都在处理公务。

  玄千机走到她面前，目光先是落在她已几乎看不出异样的鼻梁上，随即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条干净的白绢和一小罐药膏。

  “手伸出来。”他说道。

  谢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一只手。

  玄千机执起她的手腕，动作虽仍带着些僵硬，但比起那日的笨拙已显沉稳许多。

  他用白绢缠绕打结，完成后还仔细调整了一下松紧。

  “如何？”他抬眸看她。

  谢芜看着他这副难得的模样，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殿下这几日，莫非就在练习这个？”

  见她展露笑颜，玄千机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方才那点不自然瞬间消散。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总不能再弄伤你。”

  谢芜看着他，心思微动。

  她收敛了些笑意，语气试探道：“殿下，您让我们配制那么多金疮含凝散……可是边境要打仗了？”

  玄千机对上她担忧的眼眸，终是点了点头，没有隐瞒：“西月蠢蠢欲动，边境摩擦日渐增多，大战只怕会在所难免。”

  谢芜心下一紧，追问道：“那殿下呢？殿下会去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玄千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再次降临，两人都感觉到了沉重。

  就在这时，桃幺端着茶点兴冲冲地进来，刚想开口，却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凝滞。

  她眼珠一转，立刻扬起笑脸，声音轻快地说道：“姑娘，殿下！再过几日就是观音娘娘的祈福节了，听说今年城外的慈恩寺办得特别热闹，有灯会，还能放河灯祈愿呢！姑娘，殿下，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呀？听说可灵验了！”

  谢芜顺着桃幺递来的话题，浅笑着问：“是吗？这祈福节我倒不曾仔细了解过，可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或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桃幺见谢芜接话，气氛缓和不少，于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介绍起来。

  “回姑娘，其实也没什么太严的规矩，就是去寺里上香祈福时，衣裳要素净些，不能太过艳丽，听说慈恩寺后山的许愿池特别灵验，把心愿写在红绸上系到池边的老树上，或者放一盏莲花河灯，观音娘娘都能听见呢！”

  一旁沉默的玄千机此时也开口：“慈恩寺香火鼎盛，住持慧明大师是有德高僧，既是要去，便依礼制准备。”

  他转向侍立在侧的乔穆，“吩咐下去，为姑娘添置几身合适的新衣。”

  “是，殿下。”乔穆躬身领命。

  安排妥当，玄千机便道：“府中还有事务需处理，你们先聊。”

  说完，对谢芜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谢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桃幺细心，凑近小声问：“姑娘，您怎么了？可是和殿下闹什么不愉快了？”

  谢芜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只是觉得山雨欲来，我却似乎什么也帮不上他。”

  桃幺连忙安慰：“姑娘您怎么会帮不上呢？您帮着殿下制药，还把殿下日常起居照顾得妥妥帖帖，殿下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记着您的好呢！”

  谢芜知道桃幺是宽慰自己，勉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头的怅惘并未散去。

  翌日用午膳时，膳厅里只有谢芜一人。

  她看向一旁布菜的下人：“殿下呢？”

  下人恭敬回道：“回姑娘，殿下一早便出府了，说有要事处理，嘱咐不必等他。”

  到了晚膳时分，情况依旧。

  下人给出的答案如出一辙。

  谢芜心中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

  然而，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她意识到玄千机并非单纯的事务繁忙，更像是有意无意地在避开与她碰面。

  这样的认知让谢芜心中泛起细密的失落感，但她并未沉溺其中，只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与薛先生的制药工作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无用。

  薛先生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比平时要低落，旁敲侧击地问过两句，都被谢芜无所谓般的一笔带过。

  见她不愿多言，薛先生便也体贴地不再追问。

  祈福节的前一日，谢芜正在核对药材清单，下人来报，“姑娘，朝华郡主来访，说是要见您，人这会已经在前厅了。”

  闻言，谢芜多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前厅迎客了。

  朝华今日打扮得比往日稍显素雅，看见谢芜时，脸上难得带着真切的笑容：“阿芜，明日祈福节，你可有约了伴？若没有，我们一同前去可好？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谢芜看着她热情的笑容，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委婉道：“郡主相邀，本不应推辞，只是我需先确认殿下明日是否另有安排，恐怕不能立刻答复郡主。”

  朝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无妨，那我等你消息。”

  送走朝华后，谢芜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去寻玄千机。

  她在书房外等了片刻，才见到玄千机回来。

  “殿下，”她福了一礼，将朝华邀约之事简单说明，末了问道，“不知殿下觉得，我是否该应下？”

  玄千机听完，神色并无太大变化，淡淡道：“郡主既然相邀，你自行斟酌便是。”

  这便算是默许了，谢芜心中有了底。

  回到院落，她便对桃幺吩咐道：“桃幺，你去郡主府递个话，就说我明日与郡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