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着了道

  玄千机逼近一步，不等于肖鹤反应便开始清算旧账：“过去三个月，你以经营暗市、打点关系为由，从本王这里支取的银两不下二百万两白银，可据本王所知，真正用在暗市维系和扩张上的，不足二十万两，余下的一百八十万两，你用于何处？”

  于肖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千机，暗市运作错综复杂，各处打点、情报购买、人手安置，哪一样不是吞金的巨兽？账目岂是表面那么简单……”

  “那便将所有明细账目拿出来，一笔一笔对清楚。”玄千机打断他，语气愈发冰冷，“若真如你所说，缺口本王替你补上。若对不上……”

  他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于肖鹤沉默了片刻，知道玄千机这次是动了真格，绝非轻易能糊弄过去。

  他收敛了笑容，靠在椅背上，语气也淡了下来：“千机，你我这等关系，何必弄得如此难堪？既然你信不过我，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请吧。”

  话已至此，那便是谈崩了。

  玄千机也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意快步离开暗市。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暗市入口处不久，一个用斗篷遮掩面容的纤细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附近。

  来人正是月茗。

  她因为要买些稀奇的玩意，于是特意打听来了这暗市。

  方才她远远瞥见玄千机从里面出来，心中骇然，玄千机竟与这等污秽之地有牵扯。

  要是能在这里发现点什么，玄千机岂不是被自己捏住把柄了？

  于是，月茗壮着胆子，等玄千机走远后，思索着他方才出来的路线又绕了进去。

  然而，她并不熟悉暗市的规矩和路径，七拐八绕之下，谁知道误打误撞闯入了于肖鹤的住所。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

  两名面容冷硬的打手瞬间现身，拦住了她的去路，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月茗被吓得不轻，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呵斥道：“放肆！我是镇军将军秦明尧的夫人，西月国的公主！你们敢动我？”

  打手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进去禀报。

  不多时，那人返回，态度竟客气了些许：“夫人，我们主子有请。”

  月茗心中忐忑，却又不敢不从，跟着打手走进了一间布局更为奢华的内室。

  于肖鹤已然恢复了那副慵懒邪气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想到客人的身份如此尊贵，有失远迎，夫人勿怪。”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下姓于，不知夫人来此，所为何事？”

  月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于肖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放缓语速：“不过是听闻暗市货通八方，想来寻些特别的物件。”

  于肖鹤挑眉，饶有兴致地向前倾身，“什么样的特别物件？夫人不妨说说看，在下或许能帮上忙，毕竟，我虽只是个在此落脚的小小商人，但与这暗市的主人，倒也说得上几句话。”

  月茗审视着他，见他年轻俊朗，气质虽邪魅却与传闻中神秘莫测，年迈的暗市之主形象相去甚远，心下信了几分。

  她压低声音：“我想要一种药，能让人慢慢衰弱，查不出缘由，最终悄无声息离开人世的那种。”

  于肖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原来是这种小玩意，夫人运气不错，这东西，我还真能弄到手。”

  月茗心中一喜：“条件呢？你要什么？”

  于肖鹤轻笑一声，摆摆手，语气显得格外大方：“区区小事，何谈条件？就当是于某送给夫人的见面礼，能与夫人这般人物交个朋友，是在下的荣幸。”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月茗有些不安。

  她念头一转，趁机试探道：“于公子如此豪爽，那我便不客气了，对了，方才我似乎瞥见一位……气度不凡的贵人离开，不知这暗市之中，平日里可常有身份显赫之人来往？”

  她紧紧盯着于肖鹤，想从他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于肖鹤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未抬：“夫人说笑了，暗市鱼龙混杂，来往皆是客，身份背景谁又说得清呢？在下只管做生意，不问来处。”

  月茗不死心，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试图打听玄千机是否常来，或者与暗市有何关联。

  但于肖鹤的回答滴水不漏，要么推说不知，要么就以“客人的隐私不便透露”为由搪塞过去。

  几次试探无果，月茗心知问不出什么，又觉得这人看似和气，实则深不可测，让她脊背发凉。

  她起身欲走：“既然如此，那药便有劳于公子费心，我改日再来……”

  她话未说完，原本守在门外的两名打手便堵在了门口，眼神冰冷。

  月茗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地回头看向于肖鹤：“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于肖鹤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去：“夫人，我这地方，可不是街边的茶馆，岂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慢悠悠地道，“暗市有暗市的规矩，方才夫人所求之事，我已应下，可现在，夫人问东问西，打听完就想抽身，天下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夫人真以为，我刚才说交个朋友，是真心白送你那份大礼？”

  月茗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着了道。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她走，所谓的帮忙和交朋友，不过是套取她真实目的和拿捏把柄的诱饵。

  她看着眼前形势，知道自己若不付出代价，恐怕难以脱身。

  “你到底想怎样？”

  于肖鹤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简单，帮我去牢里救个人出来。”

  “谁？”

  “一个叫吕一野的。”于肖鹤淡淡道，“对你这位将军夫人来说，运作一下，捞个无关紧要的人，应该不算太难吧？”

  月茗瞳孔微缩。

  吕一野？

  那不是朝华郡主拼死想救的人吗？

  怎么会和暗市扯上关系？

  见她犹豫，于肖鹤语气转冷：“夫人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只是，您今日来访，以及所求之物，若是不小心传扬出去，不知道秦将军和西月国，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