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太平

  另一间审讯室内，云舒的情况则更显艰难。

  她毕竟年轻，面对衙役凶狠的目光和拍桌恐吓，吓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一个衙役厉声喝道：“云舒！有人看见你多次与不明身份之人接触，传递物品！是不是西月细作给你的情报？！”

  “没有。”云舒声音发颤，却牢记着来时谢芜的叮嘱，“我接触的都是茶楼的供货商、老主顾……从没传递过什么可疑东西。”

  “还不老实！”另一个衙役逼近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她，“谢芜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她掩护？说！”

  云舒被他吓得往后一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用力摇头：“东家是好人！茶楼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无论对方如何威逼利诱，甚至以她父亲的官职前途相威胁，云舒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却始终咬紧牙关，没有说出任何对谢芜和茶楼不利的话，反复坚持着：“我们是清白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番车轮战般的审讯下来，主审官员见二人口径一致，态度坚决，又确实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只得脸色阴沉地下令：“哼！冥顽不灵！先将谢芜、云舒收押！待本官查明证据，看你们还能嘴硬到几时！”

  没多久，谢芜与云舒被分别押往阴暗的牢房。

  在走廊交错而过的瞬间，云舒看向谢芜，眼中满是惊慌与无助。

  谢芜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怕。”

  沉重的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谢芜独自坐在冰冷的草席上，心绪难平。

  她深知这是栽赃陷害，目标恐怕并非她这小小茶楼，而是她背后的玄千机。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沉吟片刻，她取下头上的金簪，待到一名面相看起来不那么凶恶的衙役巡视路过时，她轻声唤住对方，将金簪从栅栏缝隙中递出。

  “这位差大哥，行个方便。”她声音压低，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恳切，“我只想知道，如今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为何我这小小茶楼，会惹上如此祸事？”

  那衙役掂了掂沉甸甸的金簪，又看了看谢芜清丽的面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谢姑娘，不瞒你说，近来京城确实不太平，上头下了严令，清查西月细作，也不知怎么的，好几家生意不错的茶楼、酒肆，都被盯上了，都说可能是奸细传递消息的窝点，你们清韵轩其实并非特例，至于最后如何，还得看上头怎么查。”

  他说完，不敢再耽搁，迅速将金簪揣入怀中，快步离开。

  听闻此言，谢芜心中反而稍稍安定。

  既然并非单独针对她，而是范围清查，那便说明左相和秦明尧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直接钉死她。

  只要衙门后续调查不出什么所谓的意外，查明清白只是时间问题。

  谢芜定了定神，决定耐心等待。

  另一边，秦王府内，玄千机处理完公务回府，却不见谢芜身影，连桃幺也不知去向，心中顿时升起不祥预感。

  他立刻召来乔穆。

  “殿下！”乔穆面色凝重，快步而入，“属下刚得到消息，谢姑娘的清韵轩今日被官府以‘涉嫌窝藏西月奸细’为由查封，谢姑娘和云舒姑娘……已被带入衙门收押！”

  玄千机眸中瞬间寒光迸射，周身气压骤降：“何时的事？何人主导？”

  “就在午后，是京兆尹衙门动的手。”

  “备马！”玄千机声音冷得如同淬冰，一刻也等不得，立刻起身赶往京兆尹衙门。

  京兆尹衙门后堂，玄千机面色冷峻，直接对迎上来的京兆尹道：“本王要保释谢芜。”

  京兆尹额上冒汗，正要说话，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秦王殿下稍安勿躁。”

  只见左相缓步踱出，脸上带着惯有的的笑容：“殿下爱惜手下之人，老夫理解，只是，此番清查西月细作，乃陛下亲自督办的要案，清韵轩牵扯其中，证据尚未厘清，若贸然放人，恐怕……难以向陛下交代，也会寒了尽心办案的官员之心啊。”

  玄千机目光如刀，直刺左相：“左相此言，是认定本王府上之人通敌了？”

  “不敢，不敢。”左相连连摆手，笑容不变，“老夫只是依法办事，如今京城人心惶惶，多间商铺涉案，若独独放了清韵轩的人，难免惹人非议，说殿下以权谋私，罔顾国法，依老夫看，不如等案情水落石出，若谢姑娘确系清白，到时再放人不迟，殿下以为如何？”

  玄千机眸色一沉，周身寒意更甚：“清韵轩自开业以来，账目清晰，往来宾客皆有迹可循，从未接待过任何西月国籍或形迹可疑之人，左相所谓牵扯，依据何在？”

  左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殿下，有没有牵扯，可不是您空口白牙说了算的，办案讲究证据，如今既然有线索指向清韵轩，自然要查个明白。”

  玄千机语气加重几分，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看来左相是打定主意，要将本王的人扣押在此了？”

  左相被他毫不客气的态度激得脸色微变，终于敛去了最后一丝伪善，语气也冷硬起来，暗讽道：“老夫只是依法办事罢了，倒是殿下……这京城上下，莫非事事都要依着秦王殿下的心意才算公允？如此权势，恐非朝廷之福啊！”

  听出他话里的指摘，玄千机嗤笑一声，“本王今日前来，只为保释府中无辜之人，何来权势欺人一说？反倒是左相，如今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左相被他噎得一时语塞，论嘴皮子功夫，他确实不如玄千机犀利直接。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匆匆而入，高声宣道：“陛下口谕——”

  堂内众人立刻躬身聆听。

  内侍朗声道：“陛下有旨，西月细作案关系重大，所有涉案茶楼、酒肆相关人员，在案情未明之前，一律不得离开衙门，需严加看管，配合调查！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