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明目张胆的偏袒

  在月茗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眼下把秦明尧救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左相眼中精光一闪：“听闻西月国近来研制出一种新型冷兵器，若能有此物，或许老夫在陛下面前，还能周旋一番。”

  月茗心下一惊，没想到左相一开口就是这东西。

  但想到身陷囹圄的秦明尧，她一咬牙：“好！我应下！还请左相尽快设法！”

  “夫人爽快！”左相满意眯了眯眼，“那便静候老夫的佳音即可。”

  事情商量妥当，左相果然开始动作。

  他麾下的言官和门生开始在各处引导风向，强调秦明尧过往功绩。

  接着，又将矛头指向了谢芜。

  茶楼酒肆间，渐渐流传起风言风语。

  “要我说，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周旋在秦王和秦将军之间，何至于此？”

  “听说秦将军对她旧情难忘，是秦王横刀夺爱呢！”

  “红颜祸水啊……好好的两位朝廷重臣，竟为了一个女子闹到这步田地……”

  更有甚者，直接编排出玄千机是插足的第三者的荒谬言论。

  翌日金銮殿上，左相率先出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陛下，秦明尧将军确有过错，然其多年戍守边关，浴血奋战，没有功劳亦有苦劳，此番或许是一时糊涂，英雄难过美人关，受了些许刺激，才行事偏激，恳请陛下念其往日功绩，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其党羽立刻纷纷附和：

  “左相所言极是！秦将军乃国之栋梁，若因一时之过便严惩，恐寒了边关将士之心啊！”

  “是啊陛下，那谢氏女周旋于秦王与秦将军之间，致使二人失和，此女才是祸水源头！”

  “求陛下法外开恩！”

  玄千机冷眼旁观，待他们停下，才缓步出列：“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若按左相所言，但凡有功于国，便可肆意妄为，罔顾法纪，甚至危害边关将士性命、动摇国本？那要这律法何用？要这朝纲何存？”

  萧渊明也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秦明尧所犯之过，已非私德有亏，延误军械，克扣粮饷，此乃危害社稷之重罪。”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龙椅上的荣昌帝看着下方吵成一团，心中亦是烦躁。

  他本就有意保秦明尧，见争论不下，便趁着一个间隙，沉声开口：“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荣昌帝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秦明尧确有过失，但念其往日功勋，及左相等众卿求情，朕便网开一面，着，革去其三月俸禄，廷杖二十，以示惩戒！望其日后洗心革面，戴罪立功！此事，到此为止！”

  革禄三月，廷杖二十，对于秦明尧所犯之事而言，简直是不痛不痒的惩罚。

  玄千机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偏袒秦明尧。

  下朝后，玄千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萧渊明跟在他身侧，低声劝慰：“稍安勿躁，陛下心意已决，此刻硬顶无益，秦明尧经此一事，声望已毁，来日方长。”

  玄千机眸光微冷，不再言语。

  正在此时，两人安插在城门及漕运的眼线同时传来密报。

  乔穆疾步上前，低声禀道：“殿下，太子殿下，我们的人在西山道成功拦截了一批试图秘密运入京城的‘货物’，打开查验，均是打造精良的新型弓弩与淬毒箭矢，威力远超我军现有装备。”

  玄千机与萧渊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拦截地点在哪？”

  “在疏于山。”

  闻言，玄千机和萧渊命立刻策马赶往。

  等真正见到了乔穆口中新型的装备后，玄千机拿起其中一把弩机，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弩身，“这是西月国的东西，如此利器，若流入狼子野心之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萧渊明也同样眉头紧锁：“必须立刻彻查这批兵器的来源和去向，以及朝中还有谁与他们勾结 此事关乎京城安危，绝不能大意。”

  “立刻召集我们的人，密室议事。”玄千机当机立断。

  接下来的几日，玄千机与太子及其核心幕僚几乎是彻夜不眠，分析情报，布置人手，商讨应对之策。

  玄千机更是一连好几日未曾回府。

  谢芜在府中，见玄千机整日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心中担忧不已。

  又一日。

  谢芜倚在廊下，望着院门的方向，直到夜色中终于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玄千机披着一身露水归来，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快步迎上去，接过他解下的披风，触手一片寒凉。

  “今日怎么又这样晚？”她声音轻柔，“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玄千机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眉心：“无事，不过是些积压的公务，琐碎了些，不必担心。”

  见他依旧不愿多言，谢芜便咽下了后续的追问。

  翌日清晨，玄千机醒得早，起身走到外间，一眼便看到案几上放着一只温玉盅，旁边压着一张素笺，是谢芜清秀的字迹：“温胃安神，趁热用。”

  他揭开盅盖，一股温和的药材香气混合着食物的暖意扑面而来。

  一时间，玄千机沉寂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熨烫了一下，一整夜的疲惫与紧绷，似乎都在这氤氲的热气中消散了几分。

  他静静地坐下，将那盅汤饮得一滴不剩。

  谢芜站在院中，看着下人收拾出来的空盅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悄悄落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能吃得下东西，也许事情没有自己以为的糟。

  谢老夫人看出孙女心事重重，时常过来陪她说话。

  “阿芜，可是在担心殿下？”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温声问道。

  谢芜轻轻“嗯”了一声。

  老夫人叹了口气：“男人在外拼搏，自有他们的难处和考量，我看得出，秦王待你是真心的，他既不说，自有他的道理，你且放宽心，照顾好自己，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听着祖母温和的话语，谢芜心中的郁结才稍稍缓解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