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掌嘴二十

  话音刚落，跟在他身侧的士兵也同样将佩剑拔出，俨然是一副要以暴制暴的样子。

  一时间，满室别说是动了，连声音都停了下来。

  月茗没想到男配为了维护谢芜这么一搞破茶楼，居然还做到这个地步。

  自己可还站在这里，他把她的颜面放到什么地方了？

  月茗用力的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故作柔弱地靠近秦明尧，声音听上去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夫君，您怎么一来就只顾着帮谢姑娘？莫非您对她还存着什么旧情不成？”

  秦明尧被她问得一噎，看着谢芜清冷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对谢芜，怨恨、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未能彻底熄灭的余烬，复杂难言。

  见他不语，月茗心中妒火更盛，语气愈发阴阳怪气：“夫君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只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谢姑娘如今可是秦王殿下心尖上的人，您就算有什么想法，也都是痴心妄想了。”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谢芜，满是讥讽。

  “住口！”秦明尧脸色铁青，厉声喝止，警告地瞪了月茗一眼。

  月茗触及他的目光，深知家丑不可外扬，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言。

  秦明尧脸色难看至极，不想再与她们纠缠，直接下令：“将所有涉事闹事者，包括萧小姐、月茗夫人及其仆从，以及茶楼相关人员，一并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公堂之上，大理寺看着被带来的这几个人。

  一个是皇后亲侄女，一个是刚被革职的新晋探花郎，一个是将军夫人，甚至还有一个是秦王庇护之人。

  这几人的身份，大理寺不敢审，只能传消息到了宫里。

  荣昌帝听闻这件事情，索性将一干人等都召至偏殿，亲自过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长清条理清晰地将萧倩倩如何无理纠缠，进而打砸茶楼的过程陈述了一遍。

  萧倩倩一听，立刻反驳：“你胡说！分明是你与谢芜早有私情，拒婚辱我！本小姐不过是讨个公道！”

  “萧小姐慎言！”顾长清面色肃然，“在下与谢姑娘清清白白，拒婚只因在下心有所属，且不愿高攀，与谢姑娘毫无干系！萧小姐打砸茶楼，伤及无辜，乃是事实！”

  “心有所属？是谁？你敢说出来吗？！”萧倩倩不依不饶。

  “是在下心中之人，与旁人无关，亦无需向萧小姐交代！”

  “你……”

  双方就这样当着荣昌帝的面争执不休。

  “够了！”

  天子发话，其余人自然安静下来。

  荣昌帝看着跪在下方的顾长清，心中不悦，觉得此人不知好歹，但也知萧倩倩行事过于跋扈。

  他沉吟片刻，才又开口道：“顾长清，朕知你有些才学，年轻人，一时意气用事也是有的，萧家小姐身份尊贵，你若此刻肯顺着台阶而下，向萧小姐赔个不是，朕或可考虑恢复你的功名，成全这段姻缘，此事便可圆满解决，如何？”

  他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暗示与施压，想要强行将两人捆绑。

  顾长清却依旧挺直脊背，叩首道：“陛下隆恩，学生感激不尽，然，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幸福，需两情相悦，学生心中确无萧小姐，若勉强结合，恐误了萧小姐终身，亦是欺君，学生……恕难从命！”

  荣昌帝脸色一沉，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

  跪在一旁的谢芜见皇帝明显偏袒，想要强行撮合，又见顾长清因坚持本心而再次触怒天颜，心中不忍，觉得他实在倒霉。

  她忍不住抬头，委婉开口道：“陛下，民女斗胆，顾公子所言，虽忤逆圣意，却也情有可原，民间嫁娶，尚且讲究你情我愿，何况天家赐婚？若只因门户或一时之气便强行结合，只怕并非美事。”

  她虽未明说，但意思已是劝皇帝不应强人所难。

  荣昌帝本就对谢芜屡次卷入是非不满，此刻见她竟敢当众质疑自己的决定，积压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大胆谢芜！此地何时轮到你一介民女置喙！冲撞圣听，不知尊卑！来人，将此女拉下去，掌嘴二十！”

  “陛下息怒！”

  就在衙役欲上前时，萧渊明匆匆赶至。

  他原本还在院子里赏花逗鸟，谁知道突然接到了玄千机的传信。

  信中言明玄千机此刻正在京城外剿匪，谢芜出事被召进宫中，希望萧渊明可以帮助一二。

  来的路上，他已经让侍从去了解了七七八八。

  “你怎么来了？”荣昌帝看着萧渊明，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萧渊明先是躬身向皇帝行礼，随即温和开口：“陛下，此事臣已略有耳闻，谢姑娘言语或有冲撞，但其心亦是觉得顾长清坚持己见，虽则固执，却非大奸大恶，掌嘴之刑过重，恐寒了士子之心，不若小惩大诫，略施薄惩即可。”

  他顿了顿，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脸色不豫的皇帝，只能他此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于是继续劝道：“至于萧表妹与顾长清的婚事，既已闹得如此难堪，即便勉强成婚，日后也必生怨怼，不若就此作罢，也算全了双方颜面，当务之急，是厘清打砸茶楼、伤及无辜之责，公正处理，以安民心。”

  萧渊明一番话，既给了皇帝台阶下，又点明了利害关系，将事情再度引回了萧倩倩打砸伤人的事实上。

  荣昌帝瞥了一眼顾长清和跪在地上的谢芜，深知若强行处罚谢芜或赐婚，不仅难以服众，更可能引来玄千机那边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顺着萧渊明的话道：“既然太子求情，便饶她这次，只是日后若是再不谨言慎行，就休怪朕不顾及任何人的情面了。”

  说罢冷哼一声，对今日的事情做出裁决：“萧倩倩纵仆行凶，打砸商铺，伤及无辜，事实清楚，责令其赔偿清韵轩所有损失，并按市价三倍赔付，另外再罚闭门思过一月，至于顾长清拒婚之事，既已革去功名，便到此为止，婚事不再提及，其余人等，各自管束，不得再生事端，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