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龙阳之好

  在于肖鹤的安排下，谢芜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用木钗简单挽起，提着一篮子需要浆洗的衣物，独自来到了靠近山林边缘的一处清澈溪流边。

  此处位置看似隐蔽，实则正在土匪下山的惯常路线上。

  她蹲在溪边的大石上，将衣物浸入冰凉的水中，余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呼喝声由远及近。

  “这附近的绣娘都躲哪儿去了？”

  “再找不到人，老大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哥，那边溪边好像有人！”

  几个面相凶悍的土匪发现了谢芜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目光在谢芜清丽的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在她那双一看就十分灵巧的手上。

  “嘿！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手也细嫩，像是会针线的！”一个刀疤脸土匪咧开嘴，露出黄牙。

  谢芜适时地表现出极大的惊恐，手中的衣物也掉进溪中，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向后退去，声音带着颤音：“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干什么？请姑娘上山做几天客，帮我们干点绣花的活儿！”另一个土匪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胳膊。

  “我不去！放开我！”谢芜挣扎着，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被吓坏了普通村女。

  她的反抗引来了土匪们不耐烦的呵斥。

  刀疤脸一把扭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实点跟我们走，少不了你的好处！再嚷嚷，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就在这时，另外两名土匪也从附近的林子里驱赶出两个真正被吓破胆的年轻村女。

  “大哥，又找到两个！”

  “行了，加上这个，今天算是能交差了！带走！”

  谢芜被粗暴地推搡着，与那两名哭泣不止的女子一起被土匪们用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腕，随后押解着，山路向着山寨走去。

  一路上，谢芜低垂着头，暗中记下了沿途的地形。

  山寨位于易守难攻的山腰，哨卡林立，气氛森严。

  谢芜她们被粗暴地关进一间阴暗潮湿，还散发着霉味的石屋，铁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屋内已有几名早先被抓来的女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缩在角落低声啜泣。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们舌头割下来！”土匪守在门外，听到哭声，不耐烦地用刀鞘狠狠砸在铁门上，发出刺耳的巨响，厉声威胁道。

  女孩子们吓得浑身一抖，哭声变成更压抑的呜咽。

  谢芜安静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暗中观察着环境和守门的土匪。

  过了一会，她便壮着胆子，挪到门边，隔着门缝，带着几分怯懦又努力讨好语气问：“这位大哥，请问我们究竟是要做什么活计？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那土匪斜睨了她一眼，见说话的是个容貌清丽，声音软糯的女子，火气消了些：：“算你识相！我们大当家要办喜事，缺绣娘赶制新婚礼服和物件，你们就偷着乐吧，做完事，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办喜事？

  谢芜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顺从的模样。

  “原来是大当家大喜！不知不知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真是好福气。”

  土匪却警惕地瞪了她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新娘子也是你能打听的？老老实实绣你的花！”

  谢芜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问，心中疑虑却更深。

  什么样的新娘子，连身份都不能透露？

  又过了两日，土匪似乎觉得人手凑得差不多了，便将她们这群绣娘驱赶到一间稍微宽敞些的屋子里，丢下一堆大红绸缎、金线和各式工具。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想办法把成亲用的所有东西全部丢做出来！”

  谢芜的绣工本就出色，加之她有意表现，绣出的鸳鸯戏水图案栩栩如生，远胜他人。

  监工的土匪头目见了，十分满意，特意将她分出来，单独负责绣制最重要的红盖头，并给她换了个条件稍好，靠近伙房的单独小间，算是优待。

  负责看守她的是一个年纪稍轻土匪。

  谢芜趁着送饭的功夫，一边展示着手中即将完成的盖头，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大哥，这盖头的尺寸，我瞧着似乎比寻常女子的要大上一些？可是新娘子身形比较壮实？”

  那年轻土匪见她手艺好，人又温顺漂亮，戒备心不强，顺口答道：“那是自然！我们大当家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找来的新娘子……”

  他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又压低声音，“可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

  谢芜心中猛地一咯噔，难不成这大当家有龙阳之好？

  她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细声追问道：“不是姑娘？那是什么人呀？难道真是天仙下凡不成？还是说是哪位了不得的女英雄？”

  年轻土匪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忆，“都不是，不过他可比娘们还标致，就是脾气倔得很……是咱们大当家从山下请来的贵人！”

  “贵人？”谢芜心脏狂跳，几乎要确认了心中所想，“能被大当家看上的贵人，定然身份不凡吧？我们这样的小女子给他绣嫁衣，会不会惹贵人不高兴啊？”

  年轻土匪正想显摆几句，话到嘴边却猛地打了个突，想起了大当家的警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眼神凶恶地瞪了谢芜一眼，厉声呵斥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管他什么贵人，到了这里都要守规矩，你只管做好自个的事情，等大婚之后，自然有你的赏钱，要是再敢多嘴多舌，打听不该打听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一闪，恶狠狠地威胁道，“小心祸从口出，老子先割了你的舌头！”

  他恶声恶气地警告了一番，便转身走到门口，显然不会再与她多言。

  谢芜被他最后的狠话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低下头，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联想到玄千机等人被抓，以及那异常宽大的嫁衣尺寸……

  一个猜想让她心头冰寒。

  玄千机，该不会就是那个新娘子吧？

  这个念头让谢芜更加心急如焚，她必须尽快确认玄千机的安危，并找到办法传递消息出去。

  然而，看守的警惕和这森严的山寨，让她一时难以找到突破口。

  她只能按捺住焦灼，等待着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