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举一动盯紧了

  沉默叙旧，谢芜指尖拂过信纸。

  她确实欠于肖鹤一个人情，若非他那日的“七星鬼灯笼”，玄千机此刻恐怕……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于肖鹤此刻迂回地请她当说客，她若直接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再者……

  她抬眸望向窗外，玄千机近日虽忙完春闱，但眉宇间的疲惫和与日俱增的政务压力，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出去走走，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对他而言真是件好事。

  思忖既定，她起身去了玄千机的书房。

  玄千机正在批阅一些后续文书，见她进来，有些意外，放下笔温声问道：“阿芜？有事？”

  谢芜在他书案前站定，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方才于公子派人送了些西部特产来。”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继续道，“信中提及西部风光壮阔，商机颇多，我想着，殿下近来辛劳，春闱之事也已尘埃落定，若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散散心，或许于身心有益。”

  玄千机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沉。

  他岂会不知这是于肖鹤的把戏？

  但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带着关切，让他心头微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是否去西部，反而看着她，直接问道：“你呢？你可想去？”

  谢芜没料到他会反问自己，愣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拒绝，西部路途遥远，情况不明，茶楼也还在修缮中……

  不等她开口，不知何时溜达过来的于肖鹤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地插话道：“去！当然去！谢姑娘这般见识，不去西部看看多可惜？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新的药材或者生意门路呢。”

  他这话接得又快又自然，直接把谢芜的退路堵住了。

  谢芜张了张嘴，见于肖鹤冲她使眼色，想到那份人情，终究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玄千机的目光在谢芜和于肖鹤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自己不知道的交集。

  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并未当场追问，只是看着谢芜那默认的姿态，心中已有了决定。

  “既然你也觉得可行，那便去看看吧。”

  翌日清晨，谢芜和玄千机刚起身，便见于肖鹤精神抖擞地等在院中，身旁是几辆已经装载完毕的马车。

  “千机，谢姑娘，早啊！”于肖鹤笑容满面，“行李我都准备妥当了，车马也已备好。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天气晴好，正是启程的黄道吉日。”

  这雷厉风行的速度，让谢芜和玄千机都有些愕然。

  玄千机扫了一眼那几辆马车和所谓的“行李”，眉头立刻蹙起。

  马车只是普通的商用马车，舒适度一般，准备的衣物和用具也显得颇为粗糙，显然于肖鹤只考虑了基本需求和速度，完全没顾及舒适与体面。

  尤其是……没考虑到谢芜。

  “这就是你准备的？”玄千机语气不悦。

  于肖鹤摊手：“王爷，咱们是去办事游历，又不是去享福，讲究那么多做什么？轻车简从，速度才快。”

  玄千机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他岂能让谢芜受这等委屈？

  他转身便对乔穆吩咐道：“立刻去准备王府的马车，要最舒适的那驾，再去城中最好的成衣铺和脂粉铺，按姑娘的尺寸，购置旅途所需女子用品，务必精致齐全，还有，多备些易于保存的精致点心和药材。”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只想给谢芜最好的。

  乔穆领命而去。

  于肖鹤在一旁看得直咂舌，却也没再说什么。

  谢芜见玄千机如此兴师动众，心中过意不去，轻声道：“殿下，不必如此破费，简单些便好……”

  “无妨，”玄千机打断她，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于肖鹤报销。”

  正在喝水的于肖鹤差点呛到，瞪大了眼睛看着玄千机，后者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谢芜闻言，虽觉奇怪，但见玄千机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

  因着重新置办行装，出发的日子便推迟了一日。

  谢芜利用这时间，去见了云舒，告知她自己需离京一段时日，茶楼事宜暂时交由她多看顾，若有急事可寻王府管家相助。

  云舒虽有些忐忑，但还是认真应下。

  出发前，玄千机依礼向荣昌帝递了折子，言明自己大病初愈，又刚完成春闱重任，欲往西部游览散心，调养身体。

  御书房内，荣昌帝看着这封措辞谦恭的折子，眼神阴晴不定。

  玄千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离京西行？真的只是散心？

  他绝不相信！

  可对方理由充分，他若强行阻拦，反而显得自己刻薄多疑。

  他提起朱笔，批了个“准”字，下一瞬便对身旁的心腹太监道：“派人跟着，给朕盯紧了，看看他究竟要去西部做什么，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城门处，秦王府的车马队伍果然引人注目。

  尤其是那驾宽敞华贵的王府马车，以及后面装载着明显是女子用品的箱笼，更是引得路人侧目。

  恰逢秦明尧下朝回府，路过城门，见到如此阵仗，又认出是秦王府的标识，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邪火顿时窜起。

  他策马上前，拦在了车队前面，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驾华丽的马车，“秦王殿下这是要出远门？声势如此浩大，不知是奉了皇命公干，还是携美人同游？”

  玄千机端坐马上，神色淡漠，甚至懒得下马，只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玉玺的批文，由乔穆递了过去。

  “不劳秦将军费心。陛下恩准，本王外出调养些时日。”玄千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秦明尧接过批文快速扫过，上面确实有皇帝的朱批和印鉴，他脸色一阵青白，想借机刁难也找不到由头，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阻拦，便是公然抗旨。

  他咬着后槽牙，将批文狠狠塞回乔穆手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如此，那便祝殿下一路顺风！”

  玄千机看都未再多看他一眼，淡淡吩咐：“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