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人赃并获

  原本已初具雏形的雅致茶楼，此刻大堂中央一片狼藉。

  “快！救人！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谢芜虽惊魂未定，但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疾声呼喊。

  玄千机带来的护卫和尚未离开的几名工匠立刻冲进废墟，小心地翻找。

  不幸中的万幸，大部分工匠已经下工，只有两名负责最后清理的师傅被掉落的碎木和砖块砸中，一人手臂划伤，另一人腿部被压，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但也都挂了彩，疼得龇牙咧嘴。

  “快，抬到一边，小心点！”谢芜指挥着，立刻让人去请附近的大夫，同时拿出自己的银钱，毫不犹豫地塞给受伤的师傅。

  “二位师傅受苦了，这些钱你们先拿着，务必好好治伤，工钱和汤药费我都会加倍补偿，绝不会让诸位白白受累。”

  她处事果断，安抚及时，让原本惊慌的工匠们情绪稳定了不少。

  但经此一遭，装修工程不得不暂时中止。

  待受伤的师傅被妥善安置送走，现场清理出安全区域后，谢芜和玄千机站在那片废墟前，面色凝重。

  “殿下，这不对劲。”谢芜蹙眉，看着那断裂的屋梁切口，“我们选用的都是上好的杉木，经过严格处理，承重绝对足够，怎会无缘无故突然断裂？”

  玄千机蹲下身，不顾灰尘，仔细检查那断裂处。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木茬上抚过，突然，他目光一凝，在断裂面的内部，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蜂窝状的细小孔洞和些许白色的粉末。

  “不是木材问题，是虫蛀。”玄千机声音冰冷，他用匕首撬开一旁尚未完全塌落的相连木料，果然在里面发现了更多类似的孔洞，甚至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死去的，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虫在蠕动。

  “是白蚁，而且看这蛀蚀的程度，绝非一日之功。”

  谢芜倒吸一口凉气：“白蚁？我们装修时每日都有人监工，材料进场也检查过，并未发现异常，这些白蚁是哪里来的？”

  “若是有人特意引入，自然不易察觉。”

  玄千机站起身，眼中寒光凛冽，“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正在工程尾声，我们前来查看之时……”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那日王师傅那伙人。

  “乔穆！”玄千机沉声下令，“你亲自带两个机灵的去查，盯紧王德贵一伙，我要知道他们离开后的一举一动！”

  “属下明白！”乔穆领命，立刻点了两名擅长追踪隐匿的好手，换上市井常见的粗布衣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城西，一家名为小酒馆内，人声嘈杂，酒气熏天。

  王德贵和几个人正围坐在角落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几坛劣酒已经见底，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都大了。

  一个瘦高个打着酒嗝，用力拍着桌子：“想起那对狗男女的嘴脸老子就来气！尤其是那个女的，装得跟什么似的！”

  王德贵眯着醉眼，压低了些声音：“气什么？他们不让咱好过，咱能让他们舒坦了？现在那茶楼出事，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一个矮胖子凑过来：“头儿，你那天弄的那包宝贝，真那么神？能管用？”

  王德贵得意地一扬下巴，醉意朦胧中带着炫耀：“废话！老子……老子在黑市买的上好货色！用草药包着，活蹦乱跳的！就放在那根主梁的榫卯缝里……到时候房子塌了，看他们还嘚瑟什么！”

  他们沉浸在报复得逞的喜悦中，全然未觉隔壁桌一个看似普通酒客，实则正是乔穆手下的人，正背对着他们，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酒足饭饱，王德贵一行人勾肩搭背地回到他们的住所。

  一进门，几人便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铺上，鼾声很快响起。

  就在这时，院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以乔穆为首的几名护卫无声地潜入，直接开始搜查。

  乔穆径直走到王德贵身边，不顾其身上的酒臭，仔细摸索，在他贴身的内袋里，找到了未曾用完的活性白蚁蚁巢。

  同时，另一名护卫也在散落的行李中，找到了黑市交易的粗糙凭证，记录着购买“活蚁巢”一项。

  人赃并获。

  乔穆眼神一冷，“带走！”护卫们立刻动手，将醉得像死猪一样的王德贵及其同伙牢牢捆缚，堵住了嘴，直送京兆尹衙门。

  京兆尹衙门，公堂之上。

  王德贵一伙人跪在堂下，酒早已吓醒，面如土色。

  “王德贵！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王德贵浑身抖如筛糠，知道抵赖无用，只得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认罪：“大人明鉴！是小人心怀怨恨，鬼迷心窍！是小人买了那白蚁巢……小人认罪！”

  坐在一旁听审的玄千机面色冷峻，谢芜亦是面无表情。

  玄千机沉声开口：“既然认罪，按律法，你们不仅需受刑责，更需赔偿茶楼一切损失，包括重修费用、延误工期之损耗、受伤工匠之汤药及抚恤，分文不可少。”

  王德贵一听这巨额赔偿，几乎晕厥过去。

  他们这等工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案件审理完毕，王德贵等人被投入大牢。

  与此同时，月茗安插在衙门外的眼线迅速将消息递回了将军府。

  得知王德贵等人被抓且需巨额赔偿，月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对身旁的李嬷嬷低声吩咐，“你亲自去一趟，打点好狱卒，见到王德贵，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另外，把这笔钱给他用来赔偿损失。”

  李嬷嬷会意，立刻着手去办。

  翌日，王德贵等人便呈上了足额的银票。

  京兆尹传唤玄千机和谢芜到场。

  看着厚厚一沓的银票，玄千机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德贵：“王德贵，据本王所知，你不过一介工匠头目，何来如此巨款？”

  王德贵低着头，不去看玄千机：“回王爷，这是小人多年积蓄，加上变卖了老家祖产凑出来的，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望王爷和姑娘宽宏大量……”

  他一口咬定钱是自己的，绝口不提他人。

  然而出狱之后，昔日称兄道弟的同行对他们避之如蛇蝎，更没有人愿意雇佣他们。

  “王德贵？那个得罪了秦王的？走走走，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听说你们手脚不干净，还敢使坏？谁敢用你们？”

  “快滚！别连累了我们！”

  如此情形之下，王德贵几人只能仓皇逃离了京城，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