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如同敲在谢芜的心头，她整个人浑身一颤。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秦明尧通红而癫狂的脸。

  他一边踉跄着向她逼近，一边胡乱扯着自己的衣带，口中喷着浓重的酒气，反复念叨：“阿芜……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那个玄千机算什么？他碰过你了？没关系……我不在乎！今晚过后，你还是我的！”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令人生厌的气息扑面而来，谢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她步步后退，寻找着任何可以逃脱的契机，试图用语言周旋：“秦明尧，你清醒一点！你若真做出什么事，明日如何向朝廷，向皇上交代？！”

  “交代？哈哈哈……”

  秦明尧狂笑起来，眼神浑浊而充满欲望，“我需要向谁交代？你本就该是我的妻子，丈夫与妻子行房，天经地义！”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酒劲和长期压抑的扭曲占有欲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扑过来，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谢芜的肩膀，就要将她往床榻上拖拽。

  “放开我！”

  谢芜奋力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屈辱和恶心感让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一时与他僵持住。

  “放开？休想！”秦明尧狞笑着，低头就要强吻她。

  在他低头的瞬间，谢芜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被紧握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她对准秦明尧抓住她肩膀的手臂，狠狠刺了下去。

  “呃啊——！”

  剧痛让秦明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下意识松开。

  温热的鲜血溅了谢芜一手。

  谢芜趁此机会，用力将他推开。

  门已经被锁，谢芜转身就向窗户冲了过去。

  撞开窗户，谢芜翻身而出。

  她对将军府的路径了如指掌，立刻选择了一条通往侧门的小径，猫着腰急速前行。

  然而，她没跑出多远，一道身影突然从假山后闪出，拦住了去路，正是月茗。

  她原本打算在这里守到天亮。

  毕竟今夜秦明尧一看就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才闹出这样的事情，等明日一早，他就算心底再不愿意，那也是要将谢芜送回去的。

  到时候，她便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然而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碰上了。

  谢芜与月茗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不做任何反应便转身想要换一条路离开。

  “想跑？！”月茗脸上哪还有之前半分的柔弱，只剩下扭曲的嫉恨，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就朝谢芜脸上掴来。

  若是从前，谢芜或许只能硬生生承受。

  但此刻，她眼神一冷，不避不闪，左手隔开月茗的手腕，右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了回去。

  “啪！”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月茗被打得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谢芜：“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谢芜语气冰冷，不想与她纠缠，转身欲走。

  “谢芜！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月茗尖叫着，状若疯妇般再次扑上来，伸手就去抓谢芜的头发。

  谢芜烦不胜烦，侧身避开她的扑抓，脚下一绊，肩膀也是顺势一撞。

  “啊！”月茗收势不及，被这么一绊一撞，整个人惊叫着，踉跄着向后倒去。

  “扑通”一声巨响后，水花四溅，她直接摔进了旁边结着薄冰的莲花池中。

  “救命……救……”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在水中拼命挣扎。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府中的护卫和下人。

  “不好了！夫人落水了！”

  “快救人啊！”

  “将军！将军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快叫大夫！”

  整个将军府瞬间乱作一团，火光在各个院落亮起。

  谢芜趁乱，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避开混乱的人群，朝着记忆中最偏僻的一处院墙跑去。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魔窟。

  她靠近杂役房的矮墙，奋力向上攀爬。

  就在她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准备跃下时，脚下的一块松动的砖石突然脱落。

  她重心不稳，直直摔了下去。

  好在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堆满枯叶的角落。

  挣扎着爬起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这个荒凉的小院里，一个瘦骨嶙峋，穿着单薄破旧棉衣的小小身影，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她。

  那是……

  秦昀？

  谢芜的心猛地一揪。

  记忆中那个虽然被养得有些骄纵，但至少健康活泼的孩子，如今竟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麻木，在寒冷的夜里冻得瑟瑟发抖。

  更让谢芜心如刀绞的是，那孩子看到她，嘴唇激动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难听的气音。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愤怒涌上谢芜心头。

  月茗！是她将这孩子害成了这副样子！

  秦明尧为何可以纵容月茗至此？

  秦昀看着她，又紧张地看了看院门外越来越近的喧闹声和火光，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伸出枯瘦的小手，急切地指向院子角落一个被杂草半掩着的狗洞，然后又指了指洞外漆黑的小巷，对着谢芜用力地点头，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意识到秦昀是在给自己指路，谢芜眼眶一热，百感交集。

  她深深看了一眼秦昀，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你多加小心。”

  她不再犹豫，迅速钻过那个狗洞，身影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之中。

  秦昀看着谢芜离开，像是浑身都卸下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曾经娇气的小少爷，如今哪怕是放在路边恐怕也都和乞儿别无二致。

  他从前是那样的相信月茗。

  可是结果到头来却因为月茗几乎失去了一切。

  眼下月茗更是借着治病要避人静养的名头将他锁在了这个别院里面，父亲更是再没有来看他。

  想起昔日将军府那个被自己打骂却依旧会关心自己的谢芜，秦昀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