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岁月静好

  晨曦在别院洒下细碎的金斑。
  元婉如睫毛轻颤，从黑甜梦乡中缓缓醒来。
  宿醉的微醺感仍萦绕在太阳穴，却意外地不令人难受，反倒像裹着一层暖融融的薄雾。
  她轻轻翻身，发现自己的手腕仍被陆江年握在掌心。
  男人沉睡的侧颜近在咫尺，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元婉如悄悄用另一只手，指尖描摹他的眉峰。
  昨晚听他说起那些事，她觉得，他们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看够了？"
  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陆江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中哪有半分惺忪。
  元婉如笑着瞪他一眼，“你装睡吓人啊。”
  陆江年搂着她的腰肢，将她卷入怀中：“娘子胆子大，并没有被吓到。”
  松散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圆润的肩膀，他低头轻咬一口："昨夜的酒好喝吗，今早要不要继续？"
  "不要！"
  元婉如红着脸推他，昨晚这个人很放肆，她酒劲上头，也由得他胡作非为了。
  今晚他休想。
  陆江年低低笑着：“那真是可惜了。”
  说完，还故意捏了一把她的腰。
  元婉如才不觉得可惜。
  -
  元婉如坐在妆台前，看铜镜里映出陆江年执梳的身影。
  他宽大的手掌拢着她的青丝，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她着实有些担心:"陆江年，你到底会不会，别把我的头发都扯掉了。"
  陆江年慢条斯理打理着她的头发："当年在军营，战马鬃毛都要自己打理。"
  “我想，应该可以吧。”
  元婉如回头，拧了一下胳膊：“我又不是你的战马，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让留雁来吧。”
  陆江年却不服输：“难得有时候，娘子就给个机会，这也算是闺房之乐。”
  “等我学会了，以后再学画眉。”
  元婉如翻了个白眼，安静坐着，随了。
  结果，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愣是没有进展。
  陆江年的动作很小心，没有扯痛她，可她实在腰酸了，就不陪他玩了。
  “你想饿晕我吗？”
  陆江年这才留意到，时间过了挺久了。
  他摸了摸鼻子:“女子的发髻太复杂了，为夫也是第一次帮女子梳妆，娘子见谅。”
  “好了，我让留雁进来，下次为夫再试。”
  元婉如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没有下次了。”
  陆江年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看起来简单却没那么容易。
  -
  用过早膳，陆江年临时有事，要去处理一下。
  元婉如便自己去到临水的凉亭纳凉。
  昨日来不及采摘莲蓬，今日倒可以去摘。
  “让人准备船，我们去采莲蓬。”
  留雁正要去，却被玄青拦住了。
  因为戒备着二皇子，忽而陆江年不在身边的时候，一定会留下玄影或者玄青守在元婉如身边。
  “夫人不如等世子等会过来，再一起去摘。”
  留雁和留枝，恍然大悟般看着元婉如，元婉如恶狠狠瞪了玄青一眼。
  “就你话多，下次，我就不许留雁去找你了。”
  自从在元婉如这里过了明路，留雁和玄青的来往，可不少。
  元婉如曾经要求玄青，让他尽快提亲，不然惹人闲话。
  玄青这个人还挺迷信的，说私下里找人算过，他今年八月前，不要议亲，否则亲事不顺。
  元婉如问了留雁的想法，她也不着急。
  “奴婢是夫人身边的人，他是大公子身边的人，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可能没有交流的，奴婢才不怕那些人编排。”
  留雁红了脸，留枝偷笑。
  玄青则是面露苦笑：“船不大，属下也不好跟上去，安全为上，还请夫人体谅。”
  虽然他也是为了让世子和夫人多点逍遥时光，可面子过不去，不乐意了，他也不能明说。
  元婉如听了，也有道理，便听从了他的意见。
  “那我们喂鱼吧。”
  玄青忙安排人，端鱼食过来。
  等陆江年忙完之后，过来的第一幕，就是看到元婉如倚在临水的美人靠上，手中执着一柄缂丝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今日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簪一支白玉并蒂莲簪子，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雪青纱衣，隐约可见里头杏色抹胸上绣着的缠枝花纹。
  景色美，人更美。
  陆江年脚步不停，大步踏进亭子。
  玄青最有眼力，给留雁和留枝使了个颜色，他们就悄悄退下了。
  元婉如正好伸手去够栏杆外的一支荷花，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他眸色一暗，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当心掉下去。"
  元婉如回头，眼中漾起笑意："你怎么来了？"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方才还在这里的其他人，都不见了。
  “他们呢？”
  陆江年失笑：“偷溜了。”
  他顺势拉着她，坐在了长凳上，"我还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呢。"
  陆江年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方才路过厨房，看见新做的藕粉桂花糕，给你带了些。"
  元婉如眼睛一亮，接过糕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陆江年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不过，刚才，娘子好像不怎么期待我的到来啊？"
  "还不如你的贴心属下，方才我想去摘莲蓬，他非要我等你一起。"
  “怎么，你不来，我就不能去玩了？”
  元婉如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陆江年愉快地笑出了声，然后拈了块糕点送到她嘴边。
  “难道娘子不想和我一起玩？”
  “昨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啊。”
  元婉如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陆江年看着她唇边沾着的糖粉，忽然俯身舔去："我尝尝。"
  元婉如耳根一热，推了他一把："你手里那么多呢，大庭广众的，你要点脸。"
  "都没人，你怕什么。"
  陆江年低笑，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走，我们去摘莲蓬。”
  元婉如看看天色，烈日当空，还真是不合适了。
  “要去也需要等到下午了，这会去，等会就晒了。”
  陆江年又喂她吃了一块：“都听娘子的。”
  元婉如站起来，舒服地伸个懒腰：“这日子，岁月静好，若是二皇子不来，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