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主动

  离开医疗室后，沈星垒问沈错打算怎么办，他这样不留情面的将北凌霜赶回去，肯定会惹得总部不满。

  沈错冷笑：“总部不满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我将‘淬火’计划带走时，他们就不满。”

  “那小叔……咱们现在怎么办？敌在暗，我们在明，干啥都畏手畏脚的，简直是憋屈死了！”沈星垒不爽地踢飞脚边的石子。

  沈错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浓重的夜色，许久后才道：“我去看看陈悍声。”

  “啊？这么晚了……哎？！小叔，你等等我啊！”

  沈星垒急忙跟上沈错的脚步。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仓库。

  仓库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器械冷却的余温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陈悍声正靠在训练舱的舱壁上，右臂搭在膝盖上，左手按着酸胀的腰侧，一点点活动着僵硬的肩颈。

  训练服后背的位置已经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磨得发亮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听到脚步声时，他下意识地抬头，在看到沈错的瞬间，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继续低头揉捏着发酸的小腿。

  “结束了？”沈错走过去，目光落在陈悍声泛红的关节处，声音比在医疗室时柔和了许多。

  “嗯。”陈悍声应了一声，没敢抬头，“刚做完放松。”

  沈星垒跟在后面，看着陈悍声那副明显还在闹别扭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白天被北凌霜刺激得跟疯了似的往死里练，现在小叔来了，倒装起乖来了？真是个死绿茶！

  沈错没在意陈悍声疏离的态度，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膝盖上的淤青，“疼吗？”

  陈悍声猛地缩回腿：“不疼！”

  他的反应太大、太急，反而显得很刻意。

  沈错抬眼，正好对上陈悍声躲闪的目光——狼瞳里还藏着白天没散的郁气，像只受了伤却硬撑着不肯露怯的野兽。

  “今天的训练强度，超了。”沈错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

  “……”陈悍声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特别不舒服。

  超了又怎么样？不拼命练，难道等着被那个北极银狐比下去？等着被说成“没用的钝刀”？

  他是你的百分百契合者，他不用任何努力就可以待在你身边，我呢？我拼了命才能靠近你一丁点儿，你还不让我努力？还责怪我训练强度超了？？

  “沈总要是来教训我，就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陈悍声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没由来的火气。

  一旁的沈星垒听见了，急得想踹上去——这蠢货！小叔明明是来关心他的，怎么还说话带刺呢？！

  沈错却没生气，只是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到他面前：“涂一下。消肿的。”

  陈悍声看着那瓶药膏，迟疑了一下，没接。

  “拿着。”

  沈错把瓶子往陈悍声手里塞了塞，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

  陈悍声的手很烫，带着训练后的灼热，而沈错的指尖，一如既往的凉。

  陈悍声将药膏捏在掌心，依旧没说话。

  “北凌霜的事……”沈错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狼崽子紧绷的侧脸上，“不用放在心上。”

  “？！”陈悍声猛地抬头，后背绷得更紧了。

  沈错他知道？

  他知道北凌霜来找过自己？

  也知道北凌霜那些挑衅的话？

  “那他说的……”

  陈悍声的声音有些发涩，想问什么，却又觉得问出口太可笑。

  问什么呢？问北凌霜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契合者？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暂时能用的钝刀”？还是问是不是北凌霜来了后，你再也不需要我了？

  “他说的，不算数。银川分公司的事，我说了算。我的事，也是。”

  沈错给了一个十分坚定的答案。

  陈悍声激动的狼瞳瞬间撞进沈错的蓝眸里。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没有了白天的冰冷，而是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强大坚定。

  “可是……”

  陈悍声张了张嘴，想说那枚徽章，想说“珍惜血脉排行榜第二”，想说那些像针一样扎在心上的话。

  “没有可是。你只需要记住，‘淬火’计划没停，你的训练，也没停。至于其他的，不用管。”

  “当真？！”

  “当真。”

  沈错点头。

  陈悍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眼前这个人眸底清晰的自己，心里那片被北凌霜搅乱的池水，被这几句话轻轻抚平了。

  那些郁气、不甘、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沈错没骗他。

  至少，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继续练“淬火”，这就够了。

  “嗯！”

  陈悍声重重应了一声，像被哄好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沈错看着眼前的狼崽子终于舒展了的眉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的训练计划，星垒会调整。”说完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脚步刚迈出半步，余光就瞥见陈悍声眼底那点没藏住的不舍，像只被丢下的大型犬，湿漉漉的。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右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那是为了护他留下的功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了上来。

  沈错猛地停住脚，转身，快步走到陈悍声面前，伸手一把攀住他的脖颈，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陈悍声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训练后的灼热还残留在皮肤上，沈错唇齿间的微凉气息却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四肢僵硬，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忘了。

  “啊——！！！你们……你们……你们……”

  旁边的沈星垒顿时发出一声堪比警报的尖叫，整个人都傻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相拥的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吻只持续了几秒，沈错便松开了手，额头抵着陈悍声的，蓝眸里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坚定，有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为了我，为了我们，坚持下去。”说完，便没再看呆若木鸡的陈悍声，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

  “小叔！你等等我！你刚才那是……”沈星垒如梦初醒，追了两步，又猛地折回来，指着陈悍声的鼻子，气得跳脚，“你、你这个狼崽子！你敢占小叔便宜！我跟你没完！”

  陈悍声还傻在原地，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沈错的温度，沈错身上的冷香，让他的心跳得好似要炸开。

  沈星垒见陈悍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气了，却又怕追不上沈错，转身拔腿就跑，“小叔！你怎么可以亲他啊？！”

  仓库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陈悍声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狼瞳里亮得惊人。

  刚才那不是幻觉，沈错吻了他，还说了“为了我们”。

  “我们……”

  陈悍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从一开始的浅笑，渐渐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药膏，又摸了摸右臂的疤痕，最后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得滚烫而有力。

  坚持下去。

  为了沈错，为了他们。

  别说一个北凌霜，就是再来十个，他也接得住。

  陈悍声深吸一口气，感觉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气。

  他转身走向训练舱，眼底的光比仓库里的灯还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