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能提个过分要求吗？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刺破白桦路的浓黑。

  华曜生物的车队呼啸而至，车门被猛地拉开，安保部大队长带着人举着防爆盾冲过来，看到满车的血和陈悍声淌血的右臂，脸色瞬间煞白。

  “沈总！您没事吧？！”

  沈错没搭理对方，指尖死死按着陈悍声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

  “是！是！”大队长慌忙指挥人抬担架，可当医护人员要将陈悍声移过去时，沈错突然低喝一声：“慢着！”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

  沈错小心翼翼地托着陈悍声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他，直到将人稳稳放在担架上，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安保队员，眼底的寒霜几乎要溢出来：“从出事儿到现在，整整十七分钟，华曜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大队长额头冒汗，硬着头皮解释：“沈总，我们接到您的定位请求后立刻出发，但……但系统被黑客入侵了，所有天眼信号全部中断，车子的GPS也被干扰，我们是顺着枪声一路找过来的……”

  “废物！”沈错的声音陡然拔高，“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半小时内，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大队长不敢辩驳，指挥着车队往医院疾驰。

  救护车的鸣笛声里，陈悍声靠在沈错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染红了沈错身上那件高级白衬衣。

  他想抬手擦去沈错脸上的血污，却被对方按住手腕。

  “别动。”沈错的声音发紧，指尖的颤抖藏都藏不住，“坚持，到医院就好了。”

  陈悍声扯了扯嘴角，“沈总……我没事儿……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闭嘴！老实待着！”

  陈悍声看着沈错眼底的焦急与担忧，忍不住调侃道：“沈总……您这表情……好像我快不行了似的……”

  沈错的指尖猛地收紧，声音沉甸甸的发酸：“再胡说八道试试！”

  “没胡说……”陈悍声眨了眨眼，享受着沈错此刻的担心，“您看啊……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呃……立了大功？”

  沈错没说话，只是抱着陈悍声的手愈发用力。

  雪松般的冷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带着种惊心动魄的暧昧。

  陈悍声故意往沈错怀里挤了挤，让两人贴得更紧，紧到他能清晰的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那……沈总，我现在要是提些过分的要求……您会不会答应？”

  沈错的动作一顿，抬眸看陈悍声，蓝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这条领带。”

  陈悍声的视线落在沈错脖颈上。

  那里，性感的喉结下系着的一根紫色菱格领带，沾着他的血、混着他的汗。

  是他为他拼命的证据。

  “等你能坐起来了，自己来取。”沈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握着他肩膀的手却烫的吓人。

  “真的？您可别反悔。”陈悍声的眼睛亮了亮，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浮木，仿佛这领带是什么救命的药引。

  沈错看着陈悍声苍白脸上忽然泛起的血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少说话，保存力气。”

  陈悍声却不肯安分，盯着沈错的领带开始发呆——打得是精致的温莎结，尾端刚好垂在第三颗衬衫纽扣中间，规整得像件艺术品。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未成为他的贴身保镖时，一次酒会，沈错被一群人围着敬酒，领口微敞，这领带松垮了些，被他抬手系紧时，指尖划过喉结的样子，竟比杯里的威士忌还要烫。

  “沈总，您说……我要是真挺不过去，这领带……能烧给我不？”

  陈悍声再次开口，声音弱得像飘絮。

  沈错的眸子猛地一缩，一手捏住陈悍声的衣领，力气之大勒得陈悍声“嘶”了一声。

  “陈悍声，你敢死试试！”

  陈悍声被沈错眼里的厉色吓了跳，却忽然笑了，血沫从唇角溢出来，染红了下巴：“那……就不死了。”

  沈错狠狠瞪他一眼。

  陈悍声这才彻底闭上了嘴。

  他看着那双手系过无数次领带的白皙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伤口，忽然觉得，今天伤得可太值了。

  ……

  与此同时，华曜银川分公司的高层群炸开了锅。

  “沈总遇袭”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红了眼，纷纷从酒局、会议中抽身，开着车往医院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惊怒。

  沈错是银川分公司的主心骨，唯一的一只蓝眼狼蛛珍惜血脉，动他，等于动了半兽人的根基、动了华曜生物的三寸。

  医院急诊室外，沈错刚把陈悍声送进手术室，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着“沈家老宅”“沈老爷子”“沈星垒”“华曜总部”“盛世张总”“宁东煤矿”等等各种备注，还有一堆陌生号码。

  短短三分钟，便塞满了整个电话信箱。

  沈错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落在“华曜总部-安全事务部”的备注上，按下了接听键。

  “沈总？您现在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安全事务部总监急促的询问声，背景里能听见键盘敲击的脆响，显然整个部门都在紧急运作。

  “我没事。”沈错的声音尽量平稳，“但是我的保镖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袭击者呢？”

  “当场制服五个，后续支援的安保队正在追缉漏网的，初步判断是X组织残余势力，和鼎盛集团的王总脱不了干系。”

  “鼎盛集团？”

  “嗯，今天晚上有饭局，他多次试探外激素生产授权，席间保镖有明显武装痕迹，饭局结束后我们就在白桦路遭遇伏击，对方携带改装枪械，枪法精准，显然是专业杀手。”

  沈错语速平稳，将时间、地点、人物、细节一一捋清，像在汇报一份常规工作简报，只有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泄露了些许情绪。

  安全事务部总监听完后，在电话对面沉默片刻才道：“鼎盛集团那边我们会立刻冻结所有合作预案，银川警方已经对接，会以‘蓄意谋杀珍惜血脉’立案。X组织的线索我们会联合总部特侦组跟进，你那边需要什么支援？人手？武器？”

  “不用。”沈错拒绝得干脆，“银川分部的安保力量足够，我需要你们优先查清楚黑客入侵的源头——伏击前我们的定位信号和天眼监控全被切断，这绝不是巧合。”

  “明白。技术组已经在逆向追踪，半小时内给您结果。沈总，很抱歉，让你受惊了。您的保镖手术结束后，麻烦您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嗯。”沈错应了声，挂断电话。

  屏幕上依旧不断弹出来电提醒。

  沈错索性调成静音塞进西装内袋，抬头看向前方。

  急诊室的红灯映在他脸上，将那份惯常的冷静剖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藏着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