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里洋场烟花地

  视频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刚落，沈错便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的天色已亮透，碎金般的光流淌在摩天大楼的轮廓上，将这座城市的奢靡一点点晕染开来。

  沈错起身离开会议室。

  陈悍声已拎着外套候在门口，灰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警惕的冷光。

  他将外套披在沈错肩上，趁着去往地下停车场的路上，将王总与X组织可能存在的各种关联告知。

  沈错没说话，淡定的坐进车内。

  饭局定在城郊的私人会所，鎏金大门推开的瞬间，喧嚣与酒气扑面而来。

  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光，穿旗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酒桌间。

  杯盏相撞的脆响、刻意拔高的笑声、夹杂着香水与雪茄的味道，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浮华之网。

  十里洋场也不过如此。

  王总坐在主位，油亮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沈错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沈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坐，我特意让人备了你喜欢的年份酒。”

  沈错颔首落座，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周围立刻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从华曜总部出来后，这才几年就把银川分公司发展的日新月异，我看要不了几年，定成成为咱西北的龙头企业！”

  “没错没错！西北这边有沈总在，半兽人就相当于有了主心骨。”

  “王总这次能请动沈总，面子真是够大的。”

  “来来来来，我敬沈总一杯，以后还请沈总多多关照。”

  “我也随一个，今天能见到沈总啊，我这未来一整年肯定是顺风又顺水！”

  推杯换盏间，酒液晃出金色的涟漪，阿谀奉承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沈错耳朵里灌。

  王总时不时抛出几个合作的诱饵，语气里的试探藏得极深，目光频频在沈错脸上打转，像是在掂量什么。

  陈悍声立在沈错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个总是给王总使眼色的助理、那个看似醉醺醺却总往沈错这边瞟的保镖、甚至连端菜的侍者，他都没放过。

  鼻腔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却独独对王总身后那个黑衣保镖身上的硝烟味格外敏感——那不是普通的烟火气，更像是长期接触枪支才会留下的冷硬气息。

  狼族的本能让他浑身肌肉微微绷紧，无形的外激素随着呼吸悄然散发，带着草原狼独有的威慑力。

  这种气息极淡，却足以让同为半兽人的众人察觉到异样。

  酒过三巡，王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陈悍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沈总身边这位小兄弟，看着年纪不大，倒是精神得很，是珍惜血脉吗？”

  “不是。”沈错轻轻摇头。

  “呦～那真是难得啊！居然能成为沈总的贴身保镖，说明是有点儿真材实料在身上的。”说完后朝自己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人家，比你强多了，回头可得好好学学。”

  “是，老板。”王总的保镖谦虚点头，然后看向陈悍声。

  陈悍声没接话，只是冷冷地回视过去，灰黑色的眸子像淬了冰，看得王总的保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场饭局吃得漫长又压抑，浮华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沈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既没接王总的话茬，也没得罪任何人。

  直到王总打着酒嗝说“尽兴”，陈悍声才暗暗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敢放松警惕。

  护送沈错走出会所时，天幕已变为墨蓝色，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些许酒气。

  陈悍声先一步绕到车边，手指在车门框、轮胎、底盘处一一划过，指尖的触感告诉他，车身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又打开后座车门，检查了座椅下方和脚垫缝隙，确认无误后，才对沈错点头：“沈总，可以上车了。”

  沈错没有任何犹豫，坐进了车内。

  车子平稳地驶离会所，朝着华曜生物方向开去。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陈悍声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路况，导航上的路线清晰笔直，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许久过后，沈错率先打破车内的平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王总想做外激素的区域代理，尤其是针对巨型半兽人的情绪调节制剂，你怎么看？”

  “他开出了什么条件？”陈悍声从后视镜里看了沈错一眼。

  “承诺包揽西南五省的流通渠道，保证年销量不低于三千万支，还说能说服当地三个大型牧场，将我们的强效镇定剂纳入常规采购——你知道，牧场里的巨型兽人每年失控伤人的案例，占全年冲突事件的三成。”

  “条件太优厚，反而像裹着糖衣的钩子。王总背后的势力一直不清不楚，情绪调节剂不同于抑制剂，一旦流入非法渠道，足以引发小规模的族群暴动。”陈悍声灰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沈错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却没打断，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他提到的情绪调节制剂，虽然针对巨型半兽人，但配方里的‘安定因子’稍加改造就能作用于珍惜血脉。西南边境本就有X组织的残余势力活动，王总这时候跳出来要做代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想借流通渠道做文章。”

  沈错靠向椅背，指尖停在膝盖上：“你觉得，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代理资格，而是华曜的外激素生产授权，他在饭桌上反复强调‘本土化改良’，说白了就是想拿到核心配方的修改权限。一旦松口，等于让他握住了西南地区的半兽人的情绪开关。”

  “你的顾虑，和我想到的一样。”车窗外的路灯在沈错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沈总，要不要上报总部？”陈悍声问。

  后视镜里，沈错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许久许久过后，沈错才开口道：“容我想想。”

  “好。”陈悍声没再说话，认认真真的开车。

  然而当车子行至一个岔路口时，前方突然发生了交通事故，车流瞬间停滞。

  陈悍声皱眉，打方向盘转入旁边的支路——这条路不在他预先规划的路线里，路灯稀疏，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立刻按下蓝牙耳机，呼叫华曜安保部门：“安保部，沈总的车现在在城西白桦路，立刻调用天眼监控这条路线，保持实时同步。”

  “收到，正在……”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回应，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挡风玻璃中央，发出沉闷的巨响。

  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陈悍声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