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飞醋

  陈悍声又开始躲着沈错。

  这是他第二次躲沈错。

  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却没料到他的退让和躲闪，在沈错眼里成了最彻底的挑衅。

  沈错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坏了下去。

  会议上对下属递交的方案频频蹙眉，文件审批上的红笔批注越来越严厉，甚至有一次直接在会上发了火，连带着整个楼层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所有人都不知道沈错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暴躁，没人敢触他的霉头，只有沈星垒像是得了什么特许，往沈错办公室跑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

  更让陈悍声窝火的是，沈星垒总能精准地挑他在岗的时候来。

  比如此刻，陈悍声正在沈错办公室外的走廊巡逻，沈星垒就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笑盈盈地推门进去，路过他身边时，还故意放慢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保镖辛苦啦，我给我小叔送点东西，你好好巡逻呦～”

  那语气里的炫耀和得意，像刀子一样割在陈悍声心上。

  陈悍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小叔，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杏仁酥，刚出炉的。”

  是沈星垒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撒娇意味。

  “放着吧。”

  沈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叔你尝尝嘛，凉了就不好吃了。”

  “……”

  “哎呀小叔，就一口，你最近都瘦了，得多补补～”

  “……”

  “小～叔～”

  一声‘小叔’叫的那是一个百转千回、搜肠刮肚，听得陈悍声拳头攥了又攥、握了又握。

  他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沈星垒凑到沈错面前，拿着点心喂他，而沈错……根本没有拒绝。

  可他明明知道沈星垒的心思，为什么不推开？！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烧得陈悍声理智都快没了。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安保部的训练场，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暴怒。

  训练场里空无一人，只有沙袋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陈悍声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扔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即猛地出拳，狠狠砸在沙袋上。

  “砰！”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场子里回荡。

  陈悍声像是不知疲倦，一拳接一拳地打下去，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手臂上的肌肉随之贲张，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作战服，顺着紧实的下颌线滑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

  不知打了多久，脚下的地面已被滴落的汗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悍声喘了口粗气，随即再次捏起拳头狠狠打了出去。

  “哇……”

  一道细微的惊叹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陈悍声动作一顿，猛地回头，就见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脸颊微红，视线在他汗湿的胸膛和手臂肌肉上打转，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眼睛亮晶晶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你是谁？”

  陈悍声的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沙哑，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意。

  男孩被他问得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后勤部的林、林晓……来、来找安保部大队长签字的……”

  他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悍声紧绷的腹肌，脸颊更红了，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你好厉害啊……”

  陈悍声皱了皱眉，没再理他，转身继续对着沙袋挥拳。

  可林晓却没走，依旧抱着文件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悍声。

  训练场里只剩下拳头砸在沙袋上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陈悍声余光瞥见了门口那道不肯离开的视线，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不耐烦的停下动作，转过身，汗水顺着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进衣领，眼神冷冽地看向林晓：“还有事？”

  林晓被看得一哆嗦，却还是鼓起勇气把报表往他这边递了递，小声道：“我、我没找到大队长……报、报表……需要签、签字……”

  陈悍声走过去，接过报表，快速签上名字，语气依旧冷淡：“签好了。”

  “谢、谢谢！”林晓接过报表，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脸颊通红地看着陈悍声，“我、我能……能问一下，你平时都什么时候来训练吗？”

  陈悍声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林晓被那眼神看得不敢再问，连忙说了句“打扰了”，抱着报表跑了，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

  陈悍声看着男孩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皱了皱眉，重新看向沙袋，却再也提不起力气。

  他拿起外套擦了擦脸上的汗，胸口依旧闷得发疼。

  沈错和沈星垒……

  “……艹！”

  陈悍声大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外套甩在肩上，转身走出了训练场，开车离去。

  有些情绪，不是打沙袋就能发泄掉的，所以他来到了酒吧。

  ***

  酒吧里的光怪陆离晃得人眼晕，重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陈悍声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摆着一排空酒瓶，威士忌的辛辣混着果酒的甜腻，在喉咙里烧出一条滚烫的路，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

  他仰头又灌下一杯，视线开始发虚。

  酒吧里的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像失焦的旧电影。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吧台斜对面的卡座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件紫色深V休闲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在炫彩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清冷的侧脸。

  是沈错？

  陈悍声猛地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

  沈错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还穿得这么……骚情。

  那身休闲装完全褪去了他平日里的冷硬，反而透着股慵懒的性感，尤其是领口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看得他小腹发紧。

  陈悍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时，卡座里已经空了。

  “果然是喝多了……”

  陈悍声自嘲地笑了笑，又倒了一杯，身后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

  “陈、陈大哥？”

  陈悍声回头，看见林晓站在不远处，穿着亮黄色卫衣，耳朵尖红红的，手里捏着杯果汁，一脸惊喜。

  “这么巧啊！”林晓快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咱俩也太有缘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陈悍声疑惑。

  “你今天在报表上签了字啊。”林晓如实回答。

  陈悍声敷衍地“哦”了一声，没心思应付对方，起身就要走。

  结果酒精上头，脚步有些发飘，刚转过身，就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胳膊肘重重撞在旁边一个人的背上。

  “操！谁他妈不长眼？”

  熟悉的爆吼声响起，带着点酒后的暴躁。

  陈悍声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