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后第一次见面
作者:渊清
陈悍声回到出租屋时,天刚蒙蒙亮。
外面的沙尘暴还未停。
银川哪里都好,就是一到春天就会下沙子。
从腾格里沙漠与毛乌素沙地吹来的沙子,像翻滚的浊浪,从天际压下来,将整个城市都卷入浑黄的漩涡里,连太阳都被啃噬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晕。
陈悍声进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砸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镜子里的人眼角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脖颈处有几处不明显的红痕,是昨夜被沈错无意识攥出来的。
他抬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的触感像是还带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人心猿意马。
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淌,冲掉了身上残留的雪松香,却冲不散那些细碎的记忆。
沈错发烫的皮肤、蒙着水汽的蓝眸、无意识蹭过来时柔软的发梢……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帧都清晰得能数出对方睫毛的根数。
陈悍声关掉水,用毛巾狠狠擦了把脸。
镜子里的灰黑色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后怕、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后怕的是自己终究越了界,以那样不堪的方式占据了沈错——哪怕对方当时意识不清。
庆幸的是,终究是他在那样特殊的日子里陪在沈错身边,而非别人。
那点雀跃,则像埋在心底的种子,借着昨夜的温床,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作为一名还未转正的实习保镖,他的职责是保护整个华曜生物高层的安全,而不是肖想不该有的东西。
尤其是沈错那样的人,清醒时眼里只有规则和秩序,若知道自己在他失去意识时做了什么,恐怕只会被当成潜在威胁,彻底踢出华曜生物制药。
“只是特殊情况。”陈悍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一遍遍进行着自我暗示,“他不会记得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找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一下手臂上被沈错指甲无意划到的细小伤口。
那痕迹浅得几乎看不见,他却像对待重要任务一样,用碘伏棉签反复擦拭,直到皮肤泛起微麻的疼。
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那些过于亲密的触碰,都归为“意外”。
换好干净衣服时,手机响了。
是安保部发的群消息,通知上午九点在开会,无论是正式员工还是实习员工,都要到场。
陈悍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回复了一句收到。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调整状态,确保在沈错面前时,能摆出和往常一样的、恭谨而疏离的姿态。
八点五十,陈悍声站在了华曜生物驻银川分公司的核心大楼前。
沙尘暴已经趋于弱势。
他理了理熨帖的制服外套,确认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才迈步走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互相低声交谈着。
陈悍声作为一名还未转正的实习保镖,只能坐在角落处。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错和各部门负责人一起走了进来。
沈错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衬得肩宽腰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生得极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却依旧透着冷感的白,与眼底那抹浅淡的蓝形成鲜明对比——那是狼蛛血脉特有的瞳色,在光线下泛着剔透的琉璃光泽,却又裹着化不开的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漫不经心地扫过周遭时,总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威压。
五官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高眉骨压着锐利的眼,直鼻梁下是抿紧的薄唇,下颌线绷成冷硬的折线。
整个人像块被寒铁淬炼过的冰,连走路时裤线扫过鞋面的弧度,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说话间,微微侧头听身旁的人汇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腰间,动作随意,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场。
周围各部门负责人或点头附和,或低声请示,唯独他,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就像一柄收鞘的剑,锋芒内敛,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里发烫、喘息、依赖着他的人,只是陈悍声做的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陈悍声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他低下头,假装翻看手里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沈错的身影。
沈错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R1型抑制剂的临床应用拓展与风险阈值评估。”
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冷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陈悍声竖着耳朵,试图从对方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哪怕是一点不自然的停顿,或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咳嗽。
可是没有。
沈错的发言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偶尔抬眼扫视全场时,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的时间都恰到好处,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偶尔掠向他这边的角落时,没有丝毫停留。
也是,沈错未必记得他。
就算记得,以对方的性格,也绝不会在这种场合流露出半分异常。
陈悍声默默收回目光,指尖在文件边缘掐出一道浅痕。
也好,这样最好。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散场时,陈悍声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沈错的声音。
“陈悍声。”
那声音不高,却像根针,瞬间钉住了陈悍声的脚步。
他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立正站好:“沈总。”
沈错还坐在主位上,指尖搭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一个钢笔帽。
他抬眼看向陈悍声,蓝眸里没什么情绪,看不穿深浅。
“昨天庆功宴的收尾警戒,你提前离岗了。”
陈悍声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他早料到会被问起,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沈总。”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低,“昨晚突发状况,我处理完私事就立刻归队了,没有影响整体警戒。”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模糊了离岗的原因,又强调了结果,足够应付一般的询问。
可沈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掩饰。
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陈悍声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能闻到沈错身上飘来的、比平时浓了些的雪松香——大概是特意多加了信息素掩盖剂。
那味道本该让他安心,此刻却像一层薄冰,覆在滚烫的岩浆上,随时可能裂开。
“私事?”沈错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私事,重要到需要你脱离岗位?”
“……”陈悍声的喉结滚了滚,灰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沈错的眼睛。
“是……家里的急事,比较紧急。”他撒了谎,声音有些发紧。
总不能说,这所谓的“急事”就是和你滚了一晚上床单吧……
沈错又沉默了几秒。
陈悍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从他紧绷的肩膀,到他攥紧的手指,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陈悍声,你是这次实习保镖里能力最出众的一个,领导们很看好你,所以下不为例。”
就在陈悍声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时,沈错终于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翻看手里的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仿佛刚才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
“是,沈总。保证不会再有下次。”陈悍声松了口气,后背的汗却更凉了。
他敬了个礼,转身想走。
“等等。”
沈错又一次叫住他。
陈悍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转过身时,看见沈错正拿着一支抑制剂——和他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一模一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