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叔叔，你这关系网不太行啊

  严正清凑到楚尘身边，手指点在那本兽皮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王振华，京城治安总局一把手，我的顶头上司。”

  他的呼吸有点重，像个破风箱。

  楚尘用手指头抠了抠耳朵，把册子合上，随手塞回自己的维尼熊小书包里。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严正清。

  “严叔叔，你这关系网不太行啊，顶头上司都是黑社会。”

  严正清老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话，他没法接。

  楚尘拍了拍书包，像是拍掉上面的灰尘。

  “这本册子你拿走，就当是我给你的绩效考核指标。”

  他歪着头，用一种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的语气说道。

  “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些烂根都给我刨干净了。人抓了，家抄了，财产充公。”

  严正清猛地抬头，满目血丝。

  “这牵扯太广了，整个北方的体系，都得塌掉一半！”

  “塌了就重新盖。”

  楚尘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摆摆手。

  “拆迁队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想着给他搞装修？”

  “我这就去办！”

  严正清不再犹豫，他对着楚尘，郑重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其中一辆五菱宏光。

  “开工！收队！”

  周天把最后一块夜明珠从墙上抠下来，塞进自己兜里，扛起那把巨大的金色开山斧，吆喝了一声。

  赵无极和赵天煞也停止了搜刮，一人拎着一个麻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材。

  昏死过去的黑鸦坛主被赵无极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随手扔进了最前面那辆车的后备箱。

  “砰”的一声，后备箱盖上了。

  三辆五菱宏光，底盘被压得几乎贴在地面上，启动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车灯晃晃悠悠地扫过被洗劫一空的地下宫殿，然后调头，慢吞吞地驶出了白虎岭。

  **

  回到潜龙居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三辆车像是喝醉了酒的老汉，歪歪扭扭地停在院子里，车轮子都扁了。

  林建国穿着一件旧汗衫，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在门口来回踱步。

  车门打开。

  林建国看到那个穿着维尼熊背带裤的小小身影从车上跳下来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手里的碗都晃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

  “小尘。”

  他声音沙哑，刚喊出两个字。

  前一秒还像个抄家总指挥的楚尘，在看到外公的瞬间，脸上所有的小表情都收了起来。

  他把肩上的维尼熊书包往地上一扔，书包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张开小短胳膊，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外公！”

  他一头扎进林建国的怀里，用小脑袋使劲蹭着。

  “我饿了，我要喝粥，要吃肉包子，还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委屈。

  林建国的心瞬间就化了，什么担忧，什么恐惧，全被这一声声的撒娇给冲得一干二净。

  他放下手里的粥，一把将外孙抱了起来，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有，都有！粥一直给你温着呢，外公这就去给你拿！”

  周天和赵无极等人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再低头看看被金银珠宝塞得快要爆炸的车厢，以及后备箱里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莲教坛主，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转变也太快了。

  严正清从车里拿出那本兽皮册子，走到林建国面前，神色复杂。

  “林老，我得立刻回去一趟。”

  他看了一眼被林建国抱在怀里，正埋头撒娇的楚尘，压低了声音。

  “京城，要变天了。”

  说完，他再次向楚尘的方向躬了躬身，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赵无极和赵天煞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他们俩一左一右，架起后备箱里昏迷的黑鸦坛主，拖着他走向后院的劳改基地。

  “赵所长，这个新来的怎么安排？”赵天煞问道。

  “先关禁闭，饿他三天，磨磨他的性子。”

  赵无极一边拖着人，一边熟练地吩咐道。

  “咱们潜龙居的劳改队，不收废物。让他先从给茅厕挑水开始实习，考核通过了，再给他转正。”

  **

  东厢房里。

  林秀静静地躺在九幽寒玉床上，呼吸平稳悠长。

  楚尘从车上搬下来一个装着各种灵草异果的箱子，放在床边。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虽然母亲的记忆还没恢复，但当他靠近时，他能感觉到，从母亲神魂深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和暖意。

  他知道，这都是那些被万魂幡吞噬的魂力，正在反哺滋养着母亲受损的神魂。

  楚尘关上房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爬上院子里那尊巨大的九龙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刚从后院菜地里摘的黄瓜。

  “咔嚓”一声，清脆爽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后院，传来了赵无极训斥新人的吆喝声，和周天哼着小曲搬运金砖的哐当声。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小尘，下来吃饭了！”

  林建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楚尘应了一声，三两口啃完手里的黄瓜，从九龙鼎上跳了下来。

  刚跑了两步，林建国就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抬着一口大箱子。

  “外公，这是啥？”楚尘好奇地问。

  林建国把粥递给他，然后指着那口箱子，脸色有点发白。

  “你严叔叔临走前让人送来的，说是……抄家抄来的。”

  他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那本兽皮名册。

  林建国拿起册子，手都在抖。

  他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楚尘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页纸上写着：

  “城南分舵，联络人，钱家，钱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