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怎么这么乖？

  他在这一瞬甚至有些耳鸣，头脑一片空滞，手端着碗，愣在半空中。
  “棠儿，你在说什么？”他不太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又反问了一遍。
  “我说，我怀孕了。”
  碗被迅速放在桌上，君砚璟的反应谈不上兴奋激动，十足的惊讶占比最高，他手竟然有些发颤，那一瞬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云婧棠昨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消化了，所以现在格外淡定，静静看着君砚璟失神，短暂的发懵结束之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她依然平坦的腹部。
  “我要当父亲了？”君砚璟恢复状态，这个模样，与之前云婧棠说喜欢他的时候很像。
  “我吃饱了。”云婧棠干脆留着他一个人在桌边，自己起身又去找年糕，她还是头一次见君砚璟这么呆。
  君砚璟一个人缓了好久，再抬起眉头时，云婧棠正在门外屋檐小窝边逗弄年糕，糯米。
  他起身朝她走去，唇角的笑意收敛不住，一阵猛烈的欣喜之后，他又不得不开始思考现实情况，棠儿现在怀孕了，可他不久后就要离开盛京，攻打兰月……
  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也不能及时照顾着。
  君砚璟的内心充溢着愧疚，他拉着云婧棠起身紧紧拥抱着，头埋在她肩颈处。
  “怎么了？”云婧棠这才发现他的情绪又发生了转变，难道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夫君，你别多想。”转念，她又想君砚璟可能是担心她的身体又或是……他不久后便要离开，无法陪在她身边。
  君砚璟没说话，手慢慢落到她腰身，往前轻轻抚摸了一下。
  “棠儿，都怪我。”
  “女子怀孕会很辛苦，很危险，我其实舍不得你这样。”
  云婧棠抵着他胸膛略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嫣然轻笑，带着几分打趣：“我自己会医术，这些我都清楚，不要担心。”
  “怎么这么乖？”君砚璟忍不住亲了亲她。
  “嘤嘤……嗯……”
  脚边的两小只哼哼唧唧响，用爪子轻轻勾拉云婧棠裙衫，低头一看就是两个小雪球，圆嘟嘟胖滚滚的。
  君砚璟干脆把人横抱起来，进屋，顺带把门也关上，他的心还没有平稳下来，将人小心翼翼放在贵妃榻上，自己则是随身坐在旁边。
  “我让太医来好好诊脉。”他说着就要离开，去吩咐秦昳从宫中请经验丰富的太医来。
  “也好，慕容策虽然医术高，但更精于治病解毒之术。”云婧棠到目前为止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让太医来瞧瞧是好的。
  ——
  “禀殿下，王妃娘娘的胎象依然有些虚浮，应是月份小的缘故，还需谨慎照顾着，待三月胎象稳固之后方可舒心。”刘太医细致诊脉之后，特意提醒。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知于人。”君砚璟也是谨慎起见，现在许多目光都放在棠儿身上，若此刻被爆出有孕，恐怕会引来危险。
  “是。”刘太医秉公处事多年，没有从属任何一派，算是宫里的老人，所以君砚璟对其稍微有些信任。
  待房间又恢复安静，云婧棠坐在贵妃榻发呆，君砚璟则是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夫君，你在想些什么啊？”
  “棠儿，我可能陪不了你太久。”最后，他满目愁容地坐在贵妃榻下的毛毯上，将人牵起来揽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不像往日般利落干脆。
  掌心落在她平坦的腹部，很后悔自己之前为何没有把持住。
  本来晚上做那种事时，都会点一种对人体无害但能避孕的香药，可在雪竹苑那几日……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云婧棠被他这样的想法逗笑：“我能保护好自己，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你可以安心离开，如果真的交战了，可得保护好自己。”
  “嗯。”
  现在不是云婧棠黏君砚璟，而是她自己被黏着。
  她坐在他怀里，闻着令人舒心的青檀香，被他抱着真的很舒服，可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多久。
  黄昏后。
  两人刚用完晚膳准备洗漱休息，宫里来人，急匆匆想要闯入宁王府，暗卫上前禀报，说太后薨了。
  云婧棠正犯困，下午只简单休息了两刻，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丝毫意外，与她想的时间差不多，太后能熬到现在，纯粹是宫内珍贵的药材吊着的。
  “来人，备马车。”
  寿康宫宫灯明耀，君凌川站在床边，神态甚至有些冷漠，他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想象的伤心，更多的是长叹一口气，仿佛甩掉了一直扼制住他心脏的东西。
  皇后跪在一边，低着头，无人在意之际，唇角勾了勾，觉得解脱。
  死了好啊！
  她十多岁入宫，数年来一直被太后针对压制，十多年的时间，从宁嫔到皇后，今日，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婧棠与君砚璟到寿康宫时，其余皇子已经到了，事情已毕，寿康宫已经换上了白绫布帛，悲寂苍凉。
  众皇子被叫去议事，灵堂符纸燃烧，窜起的火光在碑位若隐若现，云婧棠站在门口，无人打搅。
  清冷疏离的眉目轻描淡写地扫过灵牌，她轻提裙摆跨过门槛，皇宫一众妃嫔几乎都在此，占据了主要位置，她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上前敬香的意思。
  算是便宜她了。
  走得轰轰烈烈，万人同泣。
  ——
  从皇宫回来时夜已深，云婧棠在马车上就迷糊睡着了，被君砚璟抱着回朝阳院。
  太后的死极大削弱了靖王一派的势力，曾经与太后有纠葛的大臣也重新投入其他党派，有几位皇子也逐渐丧斗志，有意朝君砚璟与君晟泽靠拢。
  云婧棠有一种预感，这场夺嫡之争，快了，就拿陛下之前对她说的话而言，应该近日就会出结果。
  太后薨了，但并未动摇这场夺嫡之争的根基，甚至会将这场斗争推向高潮。
  是夜，君凌川于龙椅前，提笔写下一封圣旨。
  这场历时三年之久的斗争，也该迎来一场结局了。
  无论如何，只有于东灵有益，于百姓有益的储君才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而君砚璟，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