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哭了行不行?
作者:南瓜小小姐
沈让看见了许知愿满脸的泪。
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紧咬的下唇,浸湿了微微颤抖的下巴,沈让被那片湿痕刺得眼眶生疼。
他滚烫的手指陷在她肩头的衣料里,先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占有欲,像被这冰冷的泪水骤然浇下,“嗤啦”一声,冒起一阵狼狈不堪的白烟。
他想说的话,那些“只能看着我”、“只准想着我”的强硬字句,此刻碎在嘴边,成了扎向自己的玻璃碴。
“许知愿…”
他喃喃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想要替她去擦眼底不断涌出的泪珠,还没触到,被许知愿挥手挡开。
许知愿满心的委屈在对上沈让的视线时终于破防,之前被调至静音的哭腔像是被人陡然按下开关键,她粉唇一瘪,破碎的哭声终于溢出来。
“沈让,你好讨厌,我讨厌死你了!”
沈让的心被她哭得皱成一团,先是一阵抽疼,紧接着便被更汹涌的恐慌淹没,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随着眼泪蒸发,再也抓不住了。
他顾不得她带着哭腔的抗拒和那些没什么力气的推搡,手臂一收,近乎蛮横地将她整个儿锁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好了,不哭了行不行?”
“我就不!偏要哭!”
许知愿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故意放大,娇气又委屈地控诉,“你都那样欺负我、冤枉我了,凭什么还不准我哭?”
那故意拖长的呜咽声,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的耳廓。
沈让叹了口气,胸腔的震动轻轻传给她,环着她的手臂松了些力道,从强硬的禁锢变成了温柔的圈揽。他低下头,干燥的唇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角,尝到一点咸涩。
“没有不准。”
他的声音软化下来,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指尖小心翼翼地去拭她腮边的泪,“是怕你眼睛肿成小桃子,明天照镜子,又要跟我闹半天脾气。”
语气里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阴郁偏执,只剩下满满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纵容。
“谁要跟你闹脾气了,我才没有你这么霸道,不讲道理。”
许知愿把眼泪往沈让胸前衣襟上蹭,“我承认我不该骗你,沈嘉年昨晚打我电话找你,说沈叔叔跟周阿姨因为你在家里吵架,我不想他因为这样的事找你麻烦,这才瞒着你跟他约了今天见面。”
冷静下来的许知愿该认错认错,该声讨声讨,“但你也不能像这样在背后偷偷调查我,如果我也像你这样,每天趁你一出门,就立马给你助理打电话探问你的行程,你会是种什么感受?”
原来昨晚许知愿接的那个电话是沈嘉年打过来的,沈让眸中的阴郁一闪而过。
“我会非常乐意,让助理将我每天的行程安排打一份具体的表格亲自交给你,并且无论走到哪里,可以随时随地,不厌其烦接受你的突击查岗。”
许知愿只是想让沈让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让他也体会一下不被人信任的感觉,但没想到他会给出她这样超纲,近乎“投降”的回答。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抬头看向他,他的面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虔诚,许知愿在这一刻忽然感受到了沈让对待这份婚姻的郑重,他不是随便说说,他在近乎偏执的要求她对婚姻保持忠诚的同时,也在以更加严格的高标准要求自己。
心里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饱胀的酸软充盈,许知愿吸了吸鼻子,“我才没那么无聊,每天去查你的岗。”
沈让揉了下她的头发,“嗯。”
“只是嗯?”
许知愿不太满意,“你不该也对我说点什么吗?”
沈让故意逗她,“说什么?”
“说你以后也不会再随便怀疑我,不会再背着我套路我朋友,也不会给我扣上某些乱七八糟的帽子。”
沈让假意认真考虑一番,“那前提得是你今后不能再欺骗我。”
许知愿立马点头,又难为情地垂下眼眸,“那当然,我一向是很诚实的,今天本来就是意外。”
沈让挑眉,“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包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吗?”
许知愿:…!
不是,他怎么不光鼻子灵,眼睛也这么厉害,她从回来到现在连包包都没打开过,他到底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有特殊东西?
“那个…”
她还是有点担心沈让看到那本记账簿会不高兴,但她刚刚才承诺过沈让不会欺骗他,许知愿纠结的时候,沈让已经替她说出答案。
“是那本记账簿对吗?”
许知愿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她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已经承认了沈让的猜测,担心沈让生气,紧紧咬住嘴唇。
沈让为什么会知道?
他只是太了解沈嘉年。
薄唇嘲讽的勾起,“我猜他一定在你面前说我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说我本子上记录的那些根本不是用来报恩,而是预谋破坏他爸妈之间的感情。”
沈让的猜测简直跟沈嘉年说的话一字不差,许知愿震惊的同时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就相信他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是…”
“为什么不相信他?”
许知愿话未说完,被沈让打断。他捧着她的脸颊,指腹温柔的摩挲她的侧脸,“或许他说的很对,我其实就是那样的人。”
许知愿闻言,眸中瞬间浮起一抹错愕,“怎么可能?你说你是…可你为什么要…”
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有点不能理解,但更多的是惊讶于沈让的直言不讳。
“没有为什么,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什么叫那样想的就那样做了?
许知愿不认为沈让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致使他做的任何事一定有其背后的缘由。
脑海中缠绕着许多线头,许知愿正在找寻其中正确的那根,就听沈让笑着说了声,“扔了吧,那个本子已经发挥了它的效用,留在手里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许知愿想说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对她来说,那是陪伴了沈让整整十七年的物件,她几乎能想象到,他从前每天坐在书桌前认真书写各项明细时认真的表情,哪怕后面这些年,他一定也会不时拿出来翻看。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意义可能只是对她而言。
而对沈让来说,这本子里书写的是他整个少年时代的隐忍与窘迫,是逼着他不得不努力向前奔跑的来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或许从来不是纪念,而是屈辱。
许知愿想到这里,心脏一阵抽痛,电光石火间,脑海里那根线头忽然自己就冒了出来,她倏地抬眸看向沈让,“沈让,从前在沈家,除了沈嘉年是不是还有别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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