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承受

  苏榆跟在后面，看到当初相依为命的三人再次相聚，也禁不住又红了眼圈。
  苏桐趴在外公的身旁，痛哭不已。
  “外公！外公！您醒醒！我好想您啊！我好想您和哥哥！你们怎么不要我了！你们把我丢在了那边！我没有家了！我只有一个人！我没有家了！我到处找你们！找了好久！好久……”
  苏榆听了，不禁悲从中来，上前抱住苏桐，两人像小时候一样，趴在外公的身旁，大哭不已。
  谁也没有注意到，外公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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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秦熠的母亲李姝和林秀敏一起，将林秀清扶到了沙发上。
  林秀敏开口道：“小清，这里也没外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女儿的存在？还是说……林娇她……”
  林秀清用手绢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道：
  “那一年最乱的时候，秦老爷子出事，父亲和小榆失踪，小叔的研究被迫中止，公公在那些人闯进门之前让我和文谦先逃出了京市。
  后来我们发现仍有人在追，我和文谦都是他们的追捕目标，为保护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文谦不得不和我分开，往南引走了追兵。我在小叔的几个学生的帮助下，辗转往西。
  奔波了大半个月，到陕省时，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孩子有早产迹象，他们只好把我送进当地一家简陋的医院，隐名埋姓住了下来，没过多久，我便生了“小桐”。
  小桐的名字是父亲早就起好的，他说不管男孩女孩，这个字都能用，但他仍希望是个女孩。
  那时，我是真心不想再逃了，我想带着小桐找个地方先躲一阵子，可是只过了半个月，我们一起的有个同伴上街买东西时，无缘无故地就中了枪，没了，那伙黑势力追上来了。
  和我一起的，那时只剩下展志刚和温立均。
  他们劝我，找地方把小桐先安置下来，等我们安全了，再回来接她。
  我不愿意，又拖了几天，中间还被迫换了几个住处。
  小桐太小，还没满月，就被迫跟着我们到处躲！我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光我们活不了，小桐更危险！
  温立均再三跟我保证，他一定会给小桐找个好人家，等风声一过，就回来接她。
  我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
  那天晚上，趁我睡着后，他们俩抱走了小桐。
  三天后，他们才回来，再三保证把小桐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还把他们身上能拿出的所有的钱都留给了人家，让人家善待小桐。
  我哭得肝肠寸断，却也无能为力。
  没过多久，温立均在一次转移中和我们走散了。
  再后来，我和展志刚也失去了联系。
  我一直在陕省辗转徘徊，没有离开。
  直到三个月后，我确定形势没那么紧急了，才到温立均说的那个地址去找小桐，我想把小桐接回来。
  可是，我去找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那个地址。
  我不知道是他匆忙中记错了，还是他根本就骗了我。
  我不知道他们把小桐送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他们俩去了哪里？
  我彻底没了小桐的消息。
  直到一年多以后，我在沪市立住了脚，有一天，我收到温立均的来信。
  信中他才告诉我，在送小桐的时候，他找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后来躲在一座大仙庙里歇脚时，有一名中年妇女想抱走小桐。
  为了让人家善待小桐，他扮成大仙的声音交代那妇人，让她必须要善待小桐，还要让她读书，才能保她一家洪福齐天。
  趁她磕头许愿的时候，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进了襁褓里。
  那是个隶属甘省的村子，在与陕省交界的地方。
  我没有办法去责怪温立均，在那种情况下，他已经做到能做到的极致了。
  我立刻动身去了甘省，我找到了那个村子！却没有找到小桐，无功而返。
  可我的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她。
  几年后，我受不了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又一次去了双沟子村，仍然没找到小桐的消息！
  但这一次，我带回了林娇，她与小桐同年同月出生。”
  林秀清说到这里时，秦老爷子一大把年纪，竟然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都怪我！都怪我这糟老头子啊！让你们这些孩子受了这些的罪！”
  “不！秦老爷子！”
  林秀清道：“我带回林娇，不仅仅是为了缓解对小桐的思念，也是因为那一次变故，牵扯的人太多……”
  “秦老爷子、公公、父亲、小叔……你们都是为国家做出了奉献牺牲，那次变故本就是黑势力想搞破坏，想阻止我们国家发展秘密科研项目。”
  “父亲和小榆为了配合研究而失踪，小叔被排挤，以至几年后被下放到云山村长达数年，公公去世，而秦老爷子以一己之力保存了这些人的研究成果，不至于让他们的付出白费。”
  “除了文谦，我从未对别人提起过林娇是领养的，也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大家心里有负担。这么多长辈为了那项研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多少人献出了生命，我自己弄丢了自己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在大家的面前提呢！这个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小清！你、你可以跟我说啊！跟自己的姐姐有什么不能说的！多一个人倾诉你总会好受些……”
  林秀敏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时，你们还远在大西北，我们这一大家子颠沛流离，分散在各地。虽然难过，但时间久了，心里的伤就结了疤，痛感也就麻木了，只是我一想起小桐，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受苦，我就觉得对不起她！”
  林秀清眼里虽噙着泪，情绪却渐渐平复了下来，除了面对苏桐时的情绪失控，眼下，她已然恢复成那个坚韧而理智的林秀清。
  林秀敏却绷不住了，抱住林秀清大哭了起来……
  “小清！小清啊！你心里这么苦！你怎么从来不说啊！”
  林秀清拍了拍姐姐的背，轻着道：
  “姐！不苦！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接着道：“后来，文谦找到了我们，和我们团聚！你们带着志扬和少扬也回京市了，父亲和小榆也找回来了！小叔、小叔也终于平反了！”
  “而现在，现在……”
  “现在……小桐……”
  只要提到苏桐，林秀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小桐也回来了！她回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小桐不光回来了，还成长得这么好！”
  林秀清又开始哽咽……
  “小榆一直跟我不亲近！你们都以为是因为他和我分开太久！其实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弄丢了他的妹妹！他从看到林娇的第一眼开始，就说这不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