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没错!!!
作者:咸鱼翻身中
镶贵人?
就是那个面甜心狠,惯会哄贤妃的小贵人?
钟承钰主仆三人对视一眼:“快请。”
她可能是来询问乔迁一事,毕竟,自己不挪窝,贤妃不发话,镶贵人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果不其然,镶贵人进来之后,便委婉点明主题:“婢妾请六公主安。”
“听雨阁确实宁静了些,适合养身,可到底是离正殿稍远,最近寒风肆虐,您身子不适,娘娘担心得夜不能寐,便想让您跟婢妾换一下。”
“您住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她也能多看顾几分,心里也踏实,婢妾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公主可随时搬过去。”
镶贵人虽说是钟承钰庶母,可在规矩面前,也不得不对钟承钰卑躬屈膝行礼问安。
位卑者向上位者卑躬屈膝,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管嫡庶,只管先君臣后父子。
钟承钰看着坐在她手边椅子上的镶贵人,略显拘谨,面上笑意淡淡:“有劳镶母妃走这一遭,此事我自有打算,您先回去吧。”
“我两袖清风,连吃口饭都成问题,拿不出赏银,让镶母妃见笑了。”
还没能从贤妃身上捞到一点好处,她怎么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搬离?
从前刚到永和宫的时候,生母新丧,她没有心情跟谁去计较得失,也不愿掐尖冒头,只想安安静静苟活,潜伏下来,等找到机会为王氏九族翻案。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才明白什么叫事与愿违,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惹事,事就会避开她。
身处漩涡,还想独善其身,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镶贵人有点琢磨不透钟承钰的想法,富丽堂皇明亮的房子不想住,竟舍不得昏暗逼仄的房间。
“公主折煞婢妾了。”镶贵人百思不得其解,但眼里溢出来的笑意却越发真诚,顺着她的话起身:“既然如此,那等公主什么想搬,婢妾随时恭候大驾,婢妾就不叨扰公主了,婢妾告退。”
她身侧站着的小太监,顺着镶贵人尾音双手递上一个小匣子:“婢妾愚钝,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有女红还能看得过去,特意挑了几张帕子送给您玩。”
药材太贵,她自己都舍不得用,更何况是送给外人。
再者,入口的东西容易被人动手脚,以她身世地位,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或者栽赃陷害的话,怕是终无翻身日。
帕子就简单多了,可以用裁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随便绣点花花草草,便是一块极好的帕子。
钟承钰亲自伸手接过,故作欢喜打开一看,镶贵人手挺巧的,花样绣的活灵活现的,跟尚衣局里的绣娘也不差多少。
双面绣,三面绣手到擒来,里面还有小老虎、兔子、鱼等小玩偶。
钟承钰把小匣子递给宋书奕,下榻走到镶贵人跟前,亲亲热热拉着她的手道:“多谢镶母妃,让您受累了。”
此话,叫镶贵人有些受宠若惊:“婢妾不敢当,公主喜欢就好。”
到底是谁说六公主嚣张跋扈来着?
明明就是一个嘴甜心善,好哄的小孩。
镶贵人之所以会这样觉得,全因以她的身份,在从前压根就没有资格在钟承钰面前露面,更别提跟她说话了。
“那么好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镶贵人被夸得脸颊燥热,不好意思跟钟承钰对视,始终低垂眼眸:“婢妾告退~”
“镶母妃慢走。”
钟承钰亲自把人送到门口,目送她远去,当察觉到镶贵人雀跃的脚步沉稳下来,眉眼间仅存的一点笑意彻底冷下来。
双方都在演,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撩起门帘的手垂落下来,视线受阻,只得转动脚尖,转过身去,落座在软塌上。
雪见检查完最后一个后收手:“都没问题,不过布偶这类东西,最好别留,或者藏深一点,以免被有心之人,往里面塞些不赶紧的东西。”
“若是药材香料到还好,就怕是哪位贵人的生辰八字,被诬陷行巫蛊之术,届时咱们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解释不清。”
皇宫里,谁胆敢行巫蛊之术,无异于在拿九族脖颈当磨刀石。
用邪术栽赃陷害无往不利,沾上必死。
于钟承钰而言,只要不是先后所制,谁给都一样,都是个玩意:“既然如此,那便拆了吧,帕子花样不错,我拿一张留用。”
“是。”
这边,镶贵人在回去的路上,愁容满面,眉头紧拧成川字,浑身散发郁气。
小宫女不解问道:“公主不愿搬家,咱们还能住在后殿,贵人为何还愁呢?”
他们不用搬家,明明是件好事,贵人好像对此结果不是很满意。
明明在听见要挪出后殿消息的时候,贵人气得两只眼睛都恨不得冒火星子,现在求仁得仁,还是不高兴。
想不通,实在是令人费解。
镶贵人横她一眼:“蠢货,六公主不搬家,我住哪?”
“娘娘都已经下令让我腾位置了,你说我敢继续赖着不走吗?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到底是你不想要命,还是我不想活了?”
再说了,钟承钰只是今日不搬,可没说明日不搬,也没说永远都不搬。
现在不想搬家,明显是想跟贤妃争输赢,想让贤妃妥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才肯搬家,可她们眼里都没有神仙打架祸及鱼池里的“鱼”。
皇上可真是个妙人,把宿仇凑到一块当母女,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这种搭配关系更像十八层地狱了。
她找茬都想不出这种法子,真不愧是皇上。
挨了训斥,小宫女霎时闭口不敢言,安安静静走着。
镶贵人带着千丝愁绪走到后殿,一只脚刚跨进去,觉得不对,脚猛地收回去,转身往正殿去。
“劳烦公公帮忙通传一声,镶贵人求见娘娘。”
小宫女连忙顺着镶贵人的尾音,递上一个塞有银子的荷包:“天寒,公公拿去喝杯茶暖身。”
“谢贵人赏。”
有银子开道,鬼见了都能得个笑脸,小太监没辜负镶贵人的银子,刚钻进去,就被迎进去。
贤妃懒懒斜躺在软塌上,一只手搭在靠枕上支着脑袋,轻瞌眼皮,享受奴才们捏肩捶腿:“你怎么来了?”
方才被钟承钰气出的火,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灭干净,贤妃谁都不想见,要不是知道镶贵人刚从听雨阁出来,早吃闭门羹了。
镶贵人余光襒了眼站在殿内一动不动的奴才们,心沉谷底,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没能在贤妃跟前捞到秀墩了。
就这样傻愣愣站在贤妃面前,跟木头桩子一样,跟伺候人的奴仆一样,镶贵人觉得奴才们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嘲笑,余光隐隐约约落在自己身上。
低垂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难堪,最终,刚掀起的涟漪归于平静:“禀娘娘,接到娘娘指令后,婢妾不敢耽搁,赶紧把东西收拾好,可是婢妾左等右等,眼看就要用午膳了,也不见六公主派人过来。”
“便自己去了一趟听雨阁,跟六公主禀明婢妾已经收拾好的事情。”
听见有关钟承钰的事情,贤妃格外敏感,轻瞌的眼皮立马撑开,歪靠的身子也缓慢坐直。
推开给她捏肩捶腿的手,身子微微朝前倾,表明自己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哦,她怎么说了?”
贤妃可不认为钟承钰,就这么听从自己的话搬家:“你不去搬家,跑到本宫这来干什么?可别让六公主等急了,她霸道的性子六宫皆知,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幺蛾子。”
“若是不然,等六公主闹起来,本宫也包不住你,谁叫……”
阴阳怪气:“咱们六公主是皇上心尖子呢。”
动不动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她,真不怕那天阎王真把她的性命收走了,到时候,就好玩了。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还活在独得圣宠的过去,认不清眼下需要苟且偷生。
镶贵人面露难色:“公主没说什么时候搬家,只说这件事情她自有打算,还没等婢妾多说两句,就被打发出来了。”
“没用的东西。”
贤妃没好气怒瞪她一眼,挺直的腰肢软塌下来,坐正的身子缓缓恢复歪靠慵懒的姿态:“你要是没本事把六公主请到后殿,你就自个找地方住去。”
“听雨阁肃静是难得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要不是离正殿太远,不方便本宫照顾她,本宫也不愿强迫她挪位置。”
只要把问题抛出去,她就没有问题烦心,好在镶贵人是个聪颖的,到时候,肯定能哄得钟承钰搬家。
明晃晃的刁难,镶贵人想到外面天寒地冻,不禁头皮发麻,吸了口热气,抓紧汤婆子:“是,婢妾告退。”
就算如此,也有不得她拒绝,她是娘娘,自己是贵人,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贤妃大她两级。
别看贵人和嫔只差一级,可中间却是云泥之别,跨过去,才能自称臣妾本宫,不能就得自称婢妾,婢,奴也。
伺候皇上,给皇上侍寝的奴婢,嫔一下,不设数,答应常在贵人想要多少有多少,但嫔以上,有明确数目。
踏出正殿,寒风袭来,冻得她牙齿大颤,镶贵人仰头看天,天空碧蓝无云遮顶,阳光高悬,毫无温度,冷冰冰的跟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镶贵人抿了抿嘴唇,随手把风吹乱的碎发顺道耳后,脚步匆匆重走来时路。
听雨阁。
镶贵人见人赔上三分笑:“我有事找公主,劳烦姑姑帮忙通传一声。”
语毕,赏银又洒出去了一把,今日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尽受一肚子火气,憋得她头痛欲裂,恨不得把头顶上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想活命,还想荣耀母族,还想为母亲争口气,她得忍。
她能忍,她一定会忍到最后。
“谢贵人赏,还请贵人稍等,奴婢这就进去给您通传。”
接过赏银,小宫女暗中颠了颠手腕,略沉,在心中估摸,二三两银子是有了,都快赶上她辛苦一个月的月例了。
等小宫女说完,钟承钰不动如山,就跟没听见一样,仿佛房间里就没她这个人似的。
主仆三人默契不语,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一时之间,小宫女进退两难,也不敢吭声,只能傻愣愣站在原地。
过了半盏茶功夫,钟承钰这才抬头看向愣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小宫女:“请镶贵人进来吧。”
“是。”
小宫女还以为钟承钰发现自己拿了镶贵人给的赏银,特意给她一个下马威,意图敲打自己呢。
所以,见钟承钰愿意跟自己说话,小宫女下意识应声后,迅速反应过来,双膝跪地,双手捧着赏银高高举起。
还没出声请罪,就被拉着胳膊,让她起身:“即是赏,你就好好收下,下去吧。”
小宫女如获大赦,捏紧荷包,软绵的双腿有些踉跄,迅速起身:“是,谢公主恩典。”
谢恩?
钟承钰深思两息,她确实应该谢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看不懂主子的脸色,也是大忌。
小宫女高高兴兴进去,汗流浃背哆哆嗦嗦出门,连见镶贵人都挤不出多少笑意来:“公主有请,贵人快进去吧。”
站在院子里吹着寒风的镶贵人,比她还狼狈,脸色冻得发青,浑身哆嗦,呼吸时鼻孔冒白烟。
“多谢姑姑。”
镶贵人迈开冻得没有知觉的双腿,一步一踉跄进门,刚掀开门帘钻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镶贵人没能撑住,往前一扑。
好在雪见听见脚步声后,早早站在门口候着,看见有人扑像自己,惊慌接住。
和宋书奕一起,把人搀扶落座,连镶贵人带来的奴才,都能得到一个秀墩坐着。
喂了几大海碗暖身药,冷热交替,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肯被蚂蚁咬一样,酥痒难耐,就算伸手挠,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这股痒意,更像是从骨头里跑出来一样。
钟承钰看镶贵人隐晦扭动身子,试图舒缓不适,对雪见使眼色,后者立马把镶贵人身边的奴才带出去,独留宋书奕一人伺候。
钟承钰就这样直勾勾看着镶贵人笃定道:“你恨本宫。”
“可是凭什么呢?又不是本宫让你来的,你不恨逼你来的人,却来恨本宫,这是什么道理?”
“本宫难道连不愿见你的资格都没有吗?就因为本宫年幼,比逼你来的人弱势,就被你当成了软柿子捏?”
“你不愿受冻,大可转头就走,可你不愿离去,心中积恨,站在本宫院子里,记恨这个院子的主人。”
镶贵人夹在中间是可怜,但她的可怜不是自己造成的,问题不是她推到她脑袋上去的。
她一个深陷泥潭的人,没有资格可怜别人。
她就是因为善良心软,受制于人。
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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