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孔箐之心

  云朝暮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望向万玉竹的眼神中，全是同情和担忧。

  半晌低声道。

  “逝者已逝，节哀顺变，提起你的伤心事，真是对不住了。”

  万玉竹唇角上扬，轻声道。

  “南靖和大渝不同，我们不信奉逝者已逝，而是要逝者得到安息。

  她是被人伤害的，属于飞来横祸，自然要了却这段因果。

  两年前，我已经杀尽了当年去马场纵火的所有人，幕后主使也已处以极刑，全族为奴。

  我报了仇，她便能够安息，现下提起，只有想念，并不算多么伤心。

  所以上天又给了我一个妹妹，我便想着，一定要护好你。”

  云朝暮看着万玉竹，困扰许久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反倒是多了些释然。

  “既如此，我可真该感谢那位姐姐，让我捡了这样的大便宜。”

  万玉竹抬手摸了摸云朝暮的发顶。

  “现下，该你同我说了，究竟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还一个人躲在廊下，哭得那么伤心。”

  云朝暮闻言垮下脸来，星眸之内，显出几分忧郁。

  千金阁的情报信息一向厉害，镇北军入城自然早已得知。

  便将孔箐入府之后的事情对着万玉竹低声倾诉。

  万玉珠静静听着，眉间微微凝聚，只觉得格外心痛。

  云朝暮垂头丧气，眉眼微垂。

  “我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也明白王爷此生未必只有我一个女人。

  那孔箐是有意挑衅，故意激我，我不该上当。

  可我不想退，很多时候一步退，步步都要退。

  比武输了我认，哭也并非输不起。

  只是觉得自己无用，好似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万玉竹给云朝暮递了帕子，沉声道。

  “谁说你无用？我看你便是处处都好。

  那孔箐自小习武，又多的是实战机会，身手武功自然过人。

  你虽也出身将门，但中间终究是有许多年荒废了的。

  她用长处来碰你的短处，本就是小人行径。

  倒是那永宁王竟放肆纵容，才真是个拎不清的。

  亏得在人前还做出对你处处维护的姿态，这么看，也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云朝暮抹着眼泪反驳道。

  “今日之事，王爷出言阻拦过的，是我一意孤行。

  若细算起来，也怪不得他。”

  万玉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云朝暮的脑门。

  “他光出言阻止又有何用？是拦不住你，还是挡不了她。

  明知你受伤，还让你一个人呆着，便就这一点，我便瞧不上他。

  你且放心，我就不信那孔箐能一辈子不出永宁王府，只要她敢上街，这仇我定替你报。”

  云朝暮连忙阻拦，且不说孔箐是镇北军入京的代表，若是出事，兹事体大。

  便就是因为比试输了，就联合别人私下用暗招。

  那自己和沈秋容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轻声道。

  “你别乱来，我没想私下报复。

  你若是真想替我出气，不如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神功速成的办法。

  在演武台上丢掉的脸面，该在演武台上挣回来才是。

  我想堂堂正正的赢回来。”

  万玉竹挑眉看来，一盆冷水泼得清凉。

  “人家练功十几年，你想练个几日就能打得过，便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

  眼见着云朝暮瘪着嘴，一副失落模样。

  万玉竹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云朝暮眼中一亮，忙看过来。

  “什么办法？”

  万玉竹抬袖，榻上出现了七八个精致的小瓷瓶。

  “打斗不敌，用毒可以，这一道师兄还算小有心得，保管你七日之内必能出师。”

  云朝暮拿起那些小瓶，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看，心中有些犹豫。

  “比武用毒，有些胜之不武吧。”

  万玉竹瞪了云朝暮一眼。

  “那她恃强凌弱就符合江湖道义了？

  再说，她不是自诩军中出身，身经百战吗？

  自古兵不厌诈，难道上战场之前要先两军对喊，不准用毒吗？”

  云朝暮被说得哑口无言，竟不禁觉得万玉竹所言有理。

  “也好，反正技多不压身。只是你这都是些什么毒药，我只要教训她便可，可别弄出人命来。”

  万玉竹啧了一声。

  “知道，到时候该用什么，我会提前给你备好的，我办事儿你放心。”

  说着兴致盎然的，对着云朝暮介绍起他自己珍藏的这些毒粉。

  永宁王府之内，褚世安还不知道云朝暮已经被万玉竹带走。

  与孔箐在书房之内了解定国公遇害实情。

  当年孔箐军职不高，并不知晓内情，但军中人员调动驰援，却也知晓一些的。

  如实复述，褚世安已经能够复盘出事情始末，定是杨至简从中做了手脚，才令定国公有去无回。

  关于杨至简导向陛下之事，孔箐亦是诧异万分。

  但想起这些年，杨至简对于营救褚世安的态度，也后知后觉出几分不对。

  好在镇北军中与杨至简交好的将领不在多数。

  只要褚世安能够回到北境，一个小小的杨至简，还不足为虑。

  孔箐亦带来军中消息，这么多年，军中兄弟并未放弃过让褚世安回归北境的念头。

  只是苦于路途遥远，不明京中形势，不敢轻举妄动。

  此番孔箐前来，一来得益于陛下同意入京述职，二来太后的人也曾去过北境。

  有意联合北境将领，在必要时，里应外合让褚世安逃离京都。

  此次明面上跟来的护卫不过三四个，实际上共调集了两千人，陆续安插在京都通往北境的数座城池之中。

  保证褚世安，只要离了京都，便能得到接应，一路出关。

  褚世安心中有数，有太后暗中相助确实行事方便不少。

  一时也参透了几分太后的想法。

  大婚之日，所有人的视线都会集中在永宁王府，洞房花烛夜没人会想到他会离京。

  只要保证，当日守城的将领能开城门，归北计划便算成了一半。

  “若是太后已经派人联系了你们，想必此次陛下能同意镇北军入京述职，也是她老人家的手笔。

  倒是辛苦你，跑这一趟。”

  孔箐单膝跪地，尽是虔诚，眼眶微红道。

  “阿箐为王爷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这六年，阿箐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王爷回来，阿箐愿意永远追随陪伴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