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昔年纠葛

  周清和与云朝暮相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彩鹃昂首阔步的回到院内，不多时便把青岸薅了出来，方才明白原来竟是一出美人计。

  青岸今日高兴喝的不少，面上通红，走路都打晃，口中呢喃着。

  “鹃儿啊，还没喝完呢，嗝，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彩鹃将青岸给按在长廊下的长凳上，捂着鼻子满眼的嫌弃。

  “喝什么喝，都醉成什么样子了？

  和个女子搂肩抱腰，你们也不嫌害臊。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敢隐瞒我可饶不了你！”

  青岸眼睛有些失焦，但听得这话忙反驳道。

  “哎，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和孔箐那丫头喝的时候可没碰她，嗝，你不能把别人干的事儿往我身上安。”

  彩鹃瞪了青岸一眼，朝着云朝暮和周清和招手，暗啐道。

  “身为女子勾肩搭背，成何体统，看着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青岸蹙眉摆了摆手，低声道。

  “你这话说的不对，军队里长大的姑娘，和京城里的不一样。

  那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注意这注意那，受伤了岂不是只能等死。

  我知道你向着自家主子，但也别贬低人嘛。

  说到底孔箐也是个苦命人，而且大家看在王爷的面上，对她都很客气，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云朝暮和周清和缓步走来，正听到这句。

  “这话听起来，表兄当真待那孔箐与众不同？”

  周清和看了看云朝暮的面色，抓住了话头，轻声问道。

  青岸迷迷糊糊见多了旁人，揉揉眼睛，晃荡着拱手行礼。

  “周世子，云姑娘，你们怎么没在席间喝酒，都跑到这儿来了。”

  周清和熟稔的搭上青岸的肩，将人又按回到长凳上，笑道。

  “那院子里又没有我们熟悉的人，待着也是扫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表兄和那孔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青岸看着周清和憨笑，并不设防，低声道。

  “他们俩，说起来也没什么事儿，可若细算起来又好像有点事儿……”

  青岸说的颠来倒去，听得周清和一阵气恼，在青岸的肩膀上猛拍一下，咬牙道。

  “素来觉得你是个老实人，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青岸抬手在眼前晃了晃，笑道。

  “孔箐的爹从前是先皇亲自给王爷挑的的贴身护卫，忠心耿耿，武功高强。

  一直做王爷的先锋官，在战场上可以说多次救王爷于危难。

  因为那几年连年打仗，他从女儿出生七八年都没回去看过。

  王爷那时候年少，心性单纯，见他思乡心切，便想了个法子，写了封请安书信，让他回京送给先皇。

  特意嘱咐了不着急，正好路过家乡可以回去看看。

  按说，这本是一片好心，可彼时南靖的探子混在军中，以为是重要军报。

  孔先锋在家中被截杀，整个村子烧了个干净。

  等我们发现不对赶到，就只剩下一个被藏在井下面的孔箐。

  王爷因此被罚了一百军棍，但仍然愧疚万分。

  小孔箐父母俱亡，无家可归，王爷便做主养在军中，最初的口粮都是王爷嘴里给省出来的。

  后来跟着王爷学武艺，学射术，还真是个好苗子。

  上了战场也不惧，还真比营中许多士兵强得多。

  再后来王爷挂帅，为人开明，不拘男女便给孔箐也入了册，带在身边。

  毕竟是自小养大的又有父辈的渊源，王爷待她一向亲厚，所以这性子难免骄横些。

  若不是当年回京王爷中了毒被困京都，军中还真有些风言风语，觉得他们两个早晚会成其好事。”

  周清和听得连忙捂住青岸的嘴，生怕他再蹦出来什么更劲爆的消息。

  小心瞧着云朝暮的表情，温声道。

  “不过就是对她父亲有愧疚之心，我表兄那人总爱愧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别听个醉鬼瞎说，往心里去。”

  云朝暮知晓前因后果，心中也算是解了惑，轻声道。

  “虽非本意，但孔箐的父亲也算因王爷突遭横祸，王爷带她亲近倒也在情理之中。

  既有愧疚之心，又有师徒之情，还有同袍之义，怪不得能如此傲慢。”

  周清和见云朝暮没动气，松了口气。

  可想起那孔箐确实极为不喜，皱眉道。

  “表兄对她好是念及故旧，我看她对表兄倒未必没存心思。

  况且镇北军中军衔比她高的比比皆是，论资历，论军职，论战功，怎么看入京述职这事儿也轮不到她。

  这里面恐怕有诈。”

  云朝暮自从陛下同意镇北军入京便心存疑虑，听见周清和也有所怀疑，当真是所见略同。

  温声道。

  “我也觉得这事反常，可王爷一心沉浸在旧部相见的喜悦中，如今可未必能听得进去咱们的话。

  清和，你可有门路，查查这孔箐都接触过什么人，或者这些年是否有人多次往返过北境。”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周清和挑眉，笑道。

  “这不是难事，我家有在兵马司任职之人，往北去诸多城池也有故旧。

  不过一来一往，这时间上恐怕要拖得久些。”

  云朝暮轻轻道。

  “时间慢些无妨，反正他们还要在府中住一阵子，想必年前是不会走了。”

  周清和看着院内喜笑颜开的孔箐，轻哼一声。

  “我看闹不好要拖到你和表兄大婚之后呢，她看着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需防着她些，可别生出什么变数。”

  云朝暮神情一顿，垂眸笑了起来。

  “王爷的心若在我这里，任由她如何争抢，都不会有所变数。

  若是王爷的心偏了，争来的感情我不稀罕。

  未来还有几十年，诱惑处处都在。

  若出现一个女子我便要防着挡着，岂不是再无别的事可做了。

  他怎么对我，我自会怎么对他，这般想心中岂不就畅快了。”

  周清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感叹道。

  “你竟然想的这般通透，早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洒脱。”

  彩鹃也满目崇拜的冲着云朝暮竖大拇指。

  青岸脑子慢了半拍，也不忘了助兴，抬起手来做握杯状。

  “来，敬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