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红颜知己

  褚旭来到前厅时，二皇子正好刚用完一杯茶。

  并未带护卫小厮，仅一人星夜前来。

  褚旭扯出一丝虚伪的笑意，边往厅内走边扬声道。

  “不知二皇兄大驾光临，让您久等了。”

  二皇子侧目看来，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盏起身，拱手道。

  “五弟府上刚有了喜事，难免忙碌了些，为兄也刚到不久，你这府中的茶不错，正好品尝一番。”

  褚旭朗笑，自行走到主位落座，对着二皇子做出请的手势。

  笑着道。

  “二皇兄说笑了，不过是个侧妃有了身孕，庶出的孩子没什么打紧的。

  我这府上的茶都是父皇赏赐，还以为是所有皇子都有呢。

  二皇兄若是喜欢，一会儿我命人给您包点带回去。”

  二皇子笑意不达眼底，哪里能听不出来褚旭的夹枪带棒，淡笑道。

  “毕竟是五弟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一举得男，也算得了个好兆头嘛。

  父皇对五弟自小宠爱，你这宅子从选址到装饰，父皇都亲自过问。

  我们这些皇子哪里能比得上五弟在父皇心中的分量，既然五弟慷慨，那为兄可就谢过了。”

  这话说的褚旭一阵舒心，眉梢微挑扬眉道。

  “兄弟之间何须客气，只是二皇兄这么晚前来，当然不光是为了祝贺小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二皇子笑意微敛，抬眸看了看寒星的方向。

  寒星立刻会意，对着褚旭拱手告退。

  屋内只剩下兄弟二人，二皇子缓缓开口道。

  “今日十九叔的生辰宴，五弟可看出来什么端倪？”

  褚旭凝眉，面上有些阴郁。

  “哼，看似是宴请群臣，庆祝生辰，实际上不过是场针对沈家的鸿门宴。

  硬逼着父皇从重处置，一丝缓和之机都不给留。

  十九叔明知道沈秋容已入我府，那沈文是我丈人，沈二也算有些亲戚。

  纵然此事沈家有错在先，也不该将事情做得这般绝，半分情面都不讲。

  如此，便算是也打了我的脸，实在可恨。”

  二皇子看着褚旭动怒，眉心微动，眼中划过精光。

  “五弟所言不差，自从那云朝暮与你退婚，十九叔乘虚而入，便对你多有针对，实在是有失长辈的风度！”

  褚旭手握成拳，提起云朝暮又是一阵心痛，皱着眉头瞪向二皇子。

  “二皇兄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二皇子忙摆手，低笑道。

  “五弟怎么会这么想，你我是亲兄弟，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而且十九叔和云朝暮的婚事，为兄也并不乐见其成。”

  褚旭拧眉，表情奇怪的看向二皇子。

  “莫不是二皇兄对朝暮也？”

  二皇子嘴角微僵，看向褚旭的眼神都透着无语。

  “五弟，不是所有的反对和担忧都源自于感情。

  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人从不看其表面的价值。”

  褚旭低声道。

  “二皇兄的意思是？”

  二皇子站起身来，在厅内踱步低声道。

  “五弟身在兵部难道今天没有注意，除了戍边在外的将领，京中诸将今日除了刚上任的禁军统领赵飞白，几乎全都到场了吗？”

  褚旭这才仔细回忆一番，也不禁暗惊。

  在京任职或者赋闲的将领，几乎全数到场。

  喃喃自语。

  “说起来确实如此，连那些平时持功自傲的老将，竟也给了面子。”

  二皇子看向褚旭认真道。

  “十九叔少年征战，在军中本就深有威望。

  纵然当年武功尽失不能再回沙场，但在镇北军历练过的将领以及定国公旧部，对他都有几分天然的亲近。

  云朝暮是飞将军独女，凌云军旧部对其也多有照拂，同情之意。

  这二人结合，军中力量占尽三分之二，于国而言甚是不利呀。”

  褚旭不以为然，摆摆手道。

  “二皇兄如此说便有些危言耸听了吧，他二人虽然在军中多有威望，但手中并无实权。

  十九叔体弱活不了多久，云朝暮一介女流，若非是父皇碍于当年的誓言和后世评价，断不会这般纵容他。

  篡位谋反可是大罪，谁会将宝压在这样两个人的身上。”

  二皇子静默不语，暗骂褚旭目光短浅，沉声道。

  “十九叔体弱但身边可跟着个神医，谁敢断言无根治的可能。

  若当真与云朝暮成婚，不出一两年，诞下子嗣，身份上可不比你我低。

  况且太妃背后的周氏一族，文臣武将，人才辈出，实力不容小觑。

  她在奉天观清修多年，不显山不露水，咱们谁也没觉得有什么。

  今日一朝回京，周氏群臣仍马首是瞻，细看之下皆身在要职。

  左相第一个前去贺寿，对永宁王府也是青睐有加，其门生众多，朝中寒门官吏皆奉其为师。

  而且太后临场，更是不妙。

  太后当年随太上皇打天下，在朝中民间均有盛名，朝中老臣均尊崇备至。

  她不只是幽居深宫的太后，更代表着宗族礼法。

  我猜父皇最初可能并未想参与宴会，甚至即便有心参宴，也没预想到会是今日这般场景。

  定是收到了太妃太后都已到场的消息，才随后赶往。

  况且今日席间，看似是父皇伸张正义，大公无私。

  实则是被太妃和太后裹挟，不得不替十九叔出这口气。”

  褚旭眉头紧锁，仔细琢磨之下也觉得不无道理，一阵心惊，犹豫着开口。

  “那二皇兄的意思是，十九叔也许有不臣之心？”

  二皇子摊了摊手笑道。

  “十九叔一直以来不都是父皇的心腹大患吗？”

  褚旭站起身来，急道。

  “既如此，你我当即刻进宫禀报父皇，将人擒住。”

  二皇子无奈道。

  “眼下这些皆是推测，十九叔并无实际谋逆举动，想要抓人，师出无名。”

  褚旭愤然道。

  “可若是等他有了举动，岂不就晚了！”

  二皇子摇了摇头道。

  “想要谋逆，重在兵，心不齐，无以成事。

  比起强攻，离间之计更为上乘。”

  褚旭疑惑道。

  “离间？”

  二皇子笑容奸滑。

  “母子血缘自难断绝，但男女之情极是脆弱。

  云朝暮能因为你和沈秋容一向贪欢，便怒而退婚，定是对忠贞极为看重之人。

  我听闻十九叔在镇北军中有一红颜知己，两人出生入死情比金坚，若她来京，你觉得云朝暮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