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临时变卦

  正说话间，青岸自门外跑来，手中还提着两坛酒。

  行至褚世安和云朝暮跟前恭敬行礼，扬声道。

  “不知何人，在角门留下来两坛美酒，这也没写明个来处，特拿来给王爷和云姑娘瞧瞧。”

  褚世安接过酒坛也有些疑惑，不禁看向云朝暮神思之间多有不解。

  云朝暮扬唇淡笑，示意青岸自去忙旁的事情。

  将那酒坛掂在手中，温和笑道。

  “应该是飞白兄长，上次贸然动粗一事，他一直对王爷心怀愧疚。

  如今身在朝堂，也不能明面上与咱们亲近。

  庆安侯府一朝没落，他刚任禁军统领，还没发月俸定然囊中羞涩。

  这是我父亲在时最爱喝的千日红，想来是借酒抒情。

  礼轻情意重，还请王爷莫要嫌弃才是。”

  褚世安了然浅笑，将酒坛接了过来，吩咐小厮拿去酒窖好生珍藏。

  回眸看向云朝暮，轻声感叹。

  “赵兄是性情中人，又光明磊落，如今周旋在这权势斗争的漩涡之中也是难为了他。

  若无这些阴谋诡计，真想同他结为兄弟，对酒当歌，共护大渝。”

  云朝暮握住褚世安的手，眉眼之间都是温柔。

  “放心，总会有那一天的。”

  褚世安心间温暖，见云朝暮尚有未尽之事，索性也一并听从安排，跟着众人一同忙碌。

  一夜过去，日头高升，整个永宁王府自清晨起便一片寂静。

  纵然是意料之中来人不会过早，但当真事到临头，还是等待的有些心焦。

  褚世安端坐屋内，倒是坦然，看着云朝暮眉宇之间隐有焦急神色，出声安慰道。

  “不必着急，午时开宴时间尚早。

  今日是父皇去世后，我永宁王府第一次大张旗鼓的操办宴席。

  这朝中百官自然要先行观望，毕竟若是贸然前往，极容易惹了皇兄不悦。

  皇兄贵为皇帝，有生杀予夺之权，不是谁都心无所惧的。”

  云朝暮缓缓点头，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理解和担心是两码事，彩鹃一大早出去查看，回来说整个城南街上都少见人影。

  突如其来的安静带着无形的压迫，实在是令人心头都蒙上了几分烦躁。

  青岸更是急的在厅内乱转，双手交握攥着，焦急絮叨。

  “旁人不来有情可原，这周世子怎么也关键时刻掉链子。

  莫不是周家的那些大人们临时反悔，毕竟这么多年不理族中琐事，是不是周世子这本家嫡长的身份，人家不买账了。”

  青岸说着无心，但褚世安听得却是眉头一跳。

  之前怎么忘记了这一茬，虽然周氏一族向来以本家唯命是从。

  但从前本家三代公卿，到了上一辈，长子是定国公手握重兵，次女入宫为妃宠冠后宫，另两房庶子亦是骁勇之士为国捐躯，可谓显赫一时。

  可如今定国公已逝，端惠太妃清修，周清和未入朝局，褚世安还被软禁在京，形势上看今非昔比。

  虽有昔日提携之恩，但人心莫测，周氏一族是否阳奉阴违，当真尚未可知。

  正说话间，周清和自门外匆忙跑来，衣着精致却急出一脑门的汗。

  “真是混账，周家的这些族老，明明送请柬的时候都答应的好好的。

  我方才派人去请，偏生又一个个推脱时间尚早，定会赴约，让我不要着急。

  谁看不出来是在查看风向，若是父亲还在世，他们谁敢这般阳奉阴违。”

  周清和气的不轻，脸颊都愤然的涨红，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气呼呼的坐在一旁。

  若不是今天是好日子，恐怕这桌上的茶盏都要碎了满地。

  云朝暮也不禁跟着心中一沉，低声道。

  “第一个来贺寿之人等于公开亲近王爷，若是连母族本家都不来，那还有谁愿意做这出头之鸟呢。”

  褚世安亦是多有忧虑，但瞧得云朝暮担忧，反倒是扯出一抹笑意来安抚。

  “既来之则安之，便就像是母妃所说，已经被当成笑柄这么多年，又哪里怕再闹一次笑话。

  京都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地界，今天这永宁王府的门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慎重点也是应该。”

  云朝暮缓缓点头，反手握住褚世安的大手，温声道。

  “我只是心疼你，不愿你落得难堪境地。”

  厅内愁云惨雾，大门前却传来一阵舒朗笑意。

  “永宁王生辰是大好的日子，怎会难堪！

  老夫岁数大起得早了些，还未开席便至，还要向王爷讨杯水喝。”

  褚世安闻声连起身相迎，云朝暮自然也是心中大喜。

  行至门前，果然是左相携儿女而来。

  杜朗怀和杜华绡站立在左相两侧，见褚世安出来立刻恭敬行礼。

  吩咐下人将带来的贺礼放到永宁王府的小厮手中。

  褚世安快步走出，万没想到第一个到场的竟然是左相。

  心中感激万分五味杂陈，拱手行礼。

  “左相百忙之中，拨冗而来，本王万分荣幸，快请上座。”

  左相也不客气，任由着褚世安搀扶，有说有笑踏入府中。

  周清和见竟是左相府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更是敬佩之至，忙与杜朗怀攀谈起来，含笑引路。

  杜华绡自然来到云朝暮身边，笑着打趣。

  “这府内布置得这般得体，今日宴席定然不错，不愧是要当永宁王妃的人呀。”

  云朝暮脸颊微红，挽着杜华绡的手，感激道。

  “姐姐总爱拿我取笑，但今日首位到场真是给我吃了一剂定心丸，朝暮在此谢过了。”

  杜华绡拍了拍云朝暮的手背，笑道。

  “我知你性子急，若是无人撑场子定然没底，一早便去同父亲询问可否早些过来。

  本也担心父亲有所权衡，万没想到，父亲说既应邀约，早晚无异，便就这般带着我们来了。”

  杜华绡悄悄凑到云朝暮耳边细语。

  “刚才过来，这街上可有不少小厮盯着永宁王府的动向呢，父亲到场想必门下诸生来的也快，不必担忧。”

  云朝暮感激含笑，对杜华绡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果不其然左相这边刚落座，还没等聊上几句，礼部、工部侍郎也陆续而至，皆是先皇老臣。

  褚世安尊敬引入，皆为上座，上茶礼遇。

  门前忽闻车辕压地，人流涌动，四马御辇，两列宫女站立车侧，传讯太监立于门前高呼道。

  “端惠太妃到！”